第45章. 家访

📅 时间：出狱第十一天（初春，上午 09:30）

09:30 AM - 敲门砖

门铃声很刺耳。

在这个刚刚经历过噩梦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

陈默正在厨房煎蛋，闻声关掉了火。

夜墨瑟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药片，眼神警惕地望向门口。

"谁？"陈默擦着手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可能是社区的。"陈默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昨晚她做噩梦的动静有没有被邻居听到，"别乱说话。"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穿着制服，挂着工牌。

陈默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您好，请问是陈默同志吗？"女工作人员笑容得体，"我们是街道司法所的，来做例行的社区矫正回访。"

"请进。"陈默侧身让开，语气平静，但背脊挺得笔直，那是面对体制内同行时的本能戒备。

09:35 AM - 表演

客厅里很安静。

夜墨瑟坐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19岁的年纪，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只是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个活人。

"这位就是夜墨瑟同志吧？"男工作人员拿出记录本，笑着走近。

夜墨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沙哑。

这是陈默教她的。

面对外人，少说话，别看人眼睛，装乖。

"最近生活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困难？"女工作人员语气温和，像在关怀一个迷途的小羊羔。

"挺好的。"这次是陈默替她回答的，他端了两杯水走过来，挡在夜墨瑟和工作人员之间，"作息规律，也在自学法律知识。我看着呢，没问题。"

"那就好。"男工作人员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夜墨瑟苍白的脸上，"脸色不太好啊，最近睡眠怎么样？"

陈默心头一跳。

昨晚的动静……

"我没事。"夜墨瑟突然开口，声音虽然哑，但很清晰，"只是有点感冒。"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求助，又迅速垂下。

"是啊，刚退烧。"陈默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警告她别多嘴，"这丫头体质差，禁不起折腾。"

他特意用了"丫头"这个称呼，淡化她的危险性，强调她的脆弱性。

09:50 AM - 过场

女工作人员翻开记录本，开始问例行问题。

"夜墨瑟同志，你最近有没有跟其他社区矫正对象接触？"

"没有。"夜墨瑟摇头。

"每天有没有按时写思想汇报？"

"写了。"陈默接过话，"我都检查过，没问题。"

"手机定位有没有正常开着？"

"一直开着。"陈默拿出手机，调出界面给对方看。

一问一答，像过安检。

夜墨瑟坐在旁边，手指不再抠沙发缝了，而是悄悄攥成了拳头。

陈默余光扫到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她紧绷的指节。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来——

"最近情绪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过激的想法？"

陈默没等夜墨瑟开口，直接说道："情绪稳定。我每天看着，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张警官那边，我会按时汇报情况的。我这会儿还得带她去一趟医院复查血常规，就不留二位了。"

语气不急不缓，但逐客令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见陈默态度干脆利落，也不再逗留，起身告辞。

"好，那您忙。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10:00 AM - 卸妆

门关上的那一刻。

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然后又猛地松弛下来。

陈默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夜墨瑟。

她依旧低着头，但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刚才……"她开口，声音很轻，"我表现得好吗？"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期待，像是在等待家长夸奖的孩子。

陈默看着她那副样子。

明明是个下毒重犯，此刻却像个怕被老师批评的差生。

他走过去，把桌上的水杯收了。

"还行。"他淡淡地说，"没给我惹祸。"

夜墨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压了下去，但那点笑意是真实的。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她，"下次再敢在工作人员面前多嘴，我就把你扔回监狱去扫厕所。"

"知道了。"夜墨瑟撇撇嘴，小声嘟囔，"啰嗦。"

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也没有用那种带刺的眼神看他。

她只是乖乖地站起来，去厨房把药吃了。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

刚才那几分钟，比抓十个嫌疑人还累。

这监护人，真不是人干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