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出狱第十一天(初春,凌晨03:17)
03:17 AM - 梦魇
陈默是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哭声,也不是叫声。
是那种极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声,伴随着指甲抓挠床板的刺耳声响。
隔壁。
夜墨瑟的房间。
他披上外套,走到她门口。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床上。
19岁的夜墨瑟蜷缩在床角,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睁得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但瞳孔里没有焦距。
她在梦里。
梦里不是监狱。
是图书馆。
是林晓薇那张无害的脸,是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是那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带着恶意的"杂音"。
而在梦里,没有人挡在她前面。
陈默不在。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手脚被无形的藤蔓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等着那杯水泼到自己脸上。
"陈默……"她无意识地哼出一个名字,声音破碎,像溺水的人在呼救。
"陈默……救我……"
03:20 AM - 介入
陈默没有立刻上前。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直接碰她,否则会被当成攻击者。
他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驱散了一部分黑暗。
"夜墨瑟。"他站在床边,声音不高,但很有力,"醒醒。"
夜墨瑟没反应,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手指死死抠进床单里,指节泛白。
"夜墨瑟!"陈默提高了音量,带着命令的口吻,"看着我!醒过来!"
那双涣散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焦距慢慢聚拢,落在了陈默身上。
那一瞬间,陈默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
不是对他,是对那个梦的残留。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滴在锁骨上。
"做噩梦了?"陈默递过去一杯温水,语气尽量平稳,像是在处理一起报案。
夜墨瑟没接。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
力道大得惊人。
她没哭,只是抓着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像一只受惊后找到巢穴的幼兽,虽然还在抖,但终于不用独自面对黑夜了。
陈默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服的手,那只手瘦得全是骨头。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没事了。"他生硬地说道,把水杯塞进她手里,"喝口水,压压惊。"
夜墨瑟捧着杯子,指尖冰凉,碰到温热的水杯,才像是有了点知觉。
她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那种窒息感。
03:45 AM - 界限
陈默没走,也没坐。
他就站在床边,像一根定海神针。
夜墨瑟也没躺下。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时不时偷看陈默一眼。
那种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挑衅或算计,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依赖。
"那个林晓薇……"夜墨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她没资格觉得你可怜。"陈默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她连监狱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可大家都那么看我。"夜墨瑟把脸埋得更深,"不管在哪里,他们都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那就让他们看。"陈默冷冷道,"你是罪犯,不是慈善家。你需要的是赎罪,不是他们的原谅。"
"如果你受不了别人看你,那就证明给他们看。"
"证明什么?"
"证明你能活得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像个人样。"陈默看着她,眼神锐利,"哪怕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也得给我活出个人样来,懂吗?"
夜墨瑟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坚毅的下巴。
"陈默。"
"嗯。"
"如果我以后……一直做这个梦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叫醒你。"陈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声音低沉而笃定,"只要你在观察期,这就归我管。"
这话像一句咒语,也像一份契约。
不是商量,是宣告。
夜墨瑟抓着被子的手指松了松。
她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的事。
在图书馆,她当众失控,林晓薇被吓哭了,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那种目光她最讨厌。
然后陈默来了。
他说"我是她监护人",挡在她前面,像一堵墙。
她当时觉得他在管教她,觉得他偏向那个"正常人"。
可现在,凌晨三点,他站在这里,连椅子都不坐,就那么站着,只为了她一个噩梦。
"昨天……"夜墨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在图书馆,你为什么要吓唬林晓薇?"
陈默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再纠缠下去,对你没好处。"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还在观察期,任何冲突记录都会回到我桌上。她不走,我就得让她走。"
夜墨瑟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因为她打扰了公共秩序",或者"因为她先惹你的"。
但他说的理由是——"对你没好处"。
不是规矩,不是秩序,是她。
"所以你不是在帮她。"夜墨瑟喃喃道,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从来没帮过她。"陈默淡淡道,"我是你监护人,不是她的。"
夜墨瑟没再说话。
她慢慢松开抓着被子的手,躺了回去。
眼睛看着天花板,但身体不再紧绷。
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无声地,碎了一块。
05:00 AM - 清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默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夜墨瑟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哼:
"陈默。"
"又怎么了?"
"谢谢。"
陈默睁开眼,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那句谢谢,轻得像羽毛,但确实说了。
"不用谢。"陈默重新闭上眼,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这是监护人的职责。"
"哦。"
被子里的夜墨瑟,嘴角微微扬了扬。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心的笑。1
好戳人啊,看得我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