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小馆子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从头顶偏西了一些。
窄巷里的光线变成了更柔和的金色,把两侧墙壁上的藤蔓叶片照得半透明。
林砚冰的手还被他握着。
她没有抽开。他也没有松开。
他们就那么牵着手,穿过无人的窄巷,穿过一个正在午睡的街区,穿过一段洒满梧桐叶影的石板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阿诺河边。
河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碎光。维琪奥桥上的游客来来往往,桥下有几只鸭子慢悠悠地游着。
他们站在河边的一棵老柳树下,没有人说话。
林砚冰看着河水,忽然开口
朱志鑫,你有没有在很短的时间里,对一个人产生奇怪的感觉?

他沉默了几秒

有吧。
是什么感觉?

他转过头看着她,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眼底,让他的目光变得很深、很亮、像是藏了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出了短短几个字。

大概是,想保护?
林砚冰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像是害怕下一秒就会被什么人拽回黑暗里,又像是在害怕下一秒他就会松开。
他感觉到她收紧的手指,没有说什么,只是回握了一下。
一下。然后松回去,回到那个刚刚好的力度。

明天早上,我会在圣十字教堂前等你。

我会去的很早,在那里画我的作业。
他看着她,微笑

你几点去都可以,如果不是晴天下雨的话,我应该会一直在那。
林砚冰的心脏又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她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
还真是晴天


嗯哼
他挑眉,带着点得意的意味
林砚冰没怎么看过他这副样子,可爱的紧,她忍不住踮脚,上手捋了捋他的头发
知道啦,我也不会去的很晚的

看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的耳朵,林砚冰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如果我去晚了,可能是在忙着给我的眼睛消肿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
-----------
林砚冰是在佛罗伦萨的晨光里醒来的。
没有闹钟,没有震动,没有消息轰炸。
窗帘没拉严,一道窄窄的光从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床尾的被子上,把棉布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
她在光里躺了一会儿,意识慢慢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沫一点点升到水面,最后"啪"地破了。
她动了动手指。手机还躺在床头柜上,屏幕是黑的。昨晚睡前她看了一眼,最后一个未读消息是两个小时前的,来自一个已经被拉黑的号码。
她没点开,直接点了"屏蔽此号码",然后关机睡觉。
她来佛罗伦萨第一个月,难得在醒来的时候没有心慌。
窗外有鸟叫,意大利的麻雀嗓门很大,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楼下飘上来烤面包的焦香,夹杂着一丝咖啡的苦味。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