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冰一下子红了脸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重要的朋友。
她看着他把酒瓶放下,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动。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那三个字从他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可她很快把那丝失落压了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体柔和,带着樱桃和些许泥土的气息,温暖地滑进胃里。
前菜上来的时候,林砚冰发现自己饿得厉害。
她蘸着橄榄油和香醋吃着烤得微焦的面包片,切了一片帕尔马火腿裹着蜜瓜塞进嘴里,觉得整个人从舌尖到胃底都活过来了。
林砚冰低头吃菜,耳根还是烧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手工意面上来了。金黄色的饺子躺在浅盘里,表面洒满了刨得极薄的黑松露片,散发出一种森林和泥土混合的、深邃而迷人的香气。
她叉起一个送进嘴里,土豆馅绵密细腻,松露的香气随着咀嚼在口腔中层层绽放。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朱志鑫听见了。他抬起眼看她,林砚冰看见了他眼里的笑意。

怎么了?
太好吃了。

她诚实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所以说,最正宗的意大利菜都不在大教堂旁边,都在这种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小巷子里。
他低头吃自己的那份,动作自然,像是已经在这张桌子上吃过一千次饭了。
林砚冰看着他,看着他低头时垂下来的几缕头发,看着他握着叉子的手指,看着他偶尔抬起眼看一下窗外又落回盘子上的目光流转。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遏制地生长着。
像是一棵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安静地发芽,根须穿透泥土,朝着某个她还不确定要不要朝向的方向延伸。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把那份生长感压进胃底。
吃完饭,老板送了两杯浓缩咖啡和一小碟杏仁饼干。
林砚冰咬了一口饼干,酥脆的质地里裹着苦甜的杏仁香气,和咖啡简直是天作之合。

明天,还要逛吗?
朱志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林砚冰读不太懂的深意。可他很快收回了目光,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当然


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欸,随便走走吧

她顿了顿,扭头笑道
我想在离开之前,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他抬起眼

你什么时候走?
一周吧?我在这待的可是够久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腔里那块刚才松动了很久的石头,忽然又沉回去了一点。她忽然也意识到,一周之后,她就要回到原来的生活里了。
原来的生活里没有朱志鑫。
朱志鑫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账单,起身去柜台付了钱。回来的时候,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走吧?
他朝她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帮她站起来,而是掌心向上,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林砚冰看着他的手,看着掌心里那道浅浅的生命线,然后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合拢,轻轻地握住了她。
不紧,不松。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