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鬼

朱志鑫朝她走近了一步。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像是给她留出所有的空间。

她突然特别想哭。

她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她没有抱他。她只是站在那里，额头抵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平稳的心跳声。

朱志鑫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抱住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她靠着，像是一座桥，承托着所有正在缓慢坍塌的东西。

小巷里只有风吹过晾衣绳的声响，和远处某扇窗户里传来的收音机音乐。

过了一会儿，林砚冰抬起头，退后一步。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砚冰掏了掏口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欧元纸币。

他笑了一下，侧过头示意她跟上。

林砚冰快步跟上去，和他并肩走在窄巷里。阳光从他们头顶的晾衣绳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

她忽然觉得，佛罗伦萨的午后，好像格外明亮。

那家店藏在一条几乎没有游客会经过的死巷尽头。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被油烟熏黑的木板上用粉笔写着"Osteria del Ghiottone"——贪吃鬼的小馆子。

推开门，里面只有六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手写菜单，空气里弥漫着番茄、罗勒和帕玛森干酪混合的香气。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系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看见朱志鑫进来立刻笑出一脸褶子，用意大利语跟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朱志鑫也笑着回了几句，然后带着林砚冰坐在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小桌子上。

朱志鑫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菜单上的字全是意大利语，林砚冰看了一会儿，一个字都不认识。

她抬起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朱志鑫探身看了一眼菜单，指着上面一行字。

林砚冰把菜单推到朱志鑫面前

她笑的有点腼腆，一瞬间竟又让朱志鑫看愣了神

他又点了两道前菜和一瓶基安蒂红葡萄酒。

老板抱着酒瓶过来的时候，热情地拍了拍朱志鑫的肩膀，朝他挤了挤眼，又朝林砚冰笑了一下，才转身回厨房。

林砚冰被他那句"今天带了朋友来"里的语气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朱志鑫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