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行吧,那你别睡太死,小心着凉。义义,你弄完那个服装图也赶紧走,我车停楼下了,等你一会儿。
不用了姐,你快回去吧,我这儿还有点收尾工作,弄完打车走。

王义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头也没抬,手中的绘图笔还在数位板上沙沙作响。
王男叮嘱了两句,背着包离开了。随着“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轻响,偌大的创排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其实王义的工作早就做完了。
她停下手中的笔,侧过头,目光越过杂乱的桌台,落在了角落的沙发上。
王广似乎真的累极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盏昏黄的落地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似乎还微微皱着,大概是在梦里还在琢磨那个怎么摔才更好笑的动作吧。
王义知道,他是在装睡。
刚才王男问话的时候,明明大家都累得眼皮打架,只有他,眼睛亮得像刚喝了两斤浓缩咖啡。而且,每次她收拾东西发出动静时,沙发上那人的呼吸频率就会微妙地乱一拍。
笨蛋就是笨蛋。

王义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拆穿这份拙劣的伪装,而是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关掉了头顶刺眼的主灯。
啪。
世界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沙发旁那盏暖橘色的落地灯,散发着朦胧而温柔的光晕。
王义从随身的袋子里翻出一条备用的羊羔绒毯子——那是之前王广嫌冷随手塞在这里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她抱着毯子,像只猫一样无声地走到沙发旁。
王广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搭在额头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一条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毯子轻轻落在了他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王义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蹲在沙发旁,借着昏暗的灯光,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睡颜。卸下了舞台上的夸张表情和平日里的插科打诨,此刻的王广显得安静而温和。
其实……不用一直陪我的。

王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手指虚虚地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
我知道你在……

就在这时,王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他似乎是被光线晃到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正好撞进王义那双近在咫尺、含笑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被抓包的王广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失措地跳起来解释,或许是深夜的氛围太过温柔,或许是刚醒时的防备心最低。他只是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几点了…?
两点一刻。

王义轻声回答,并没有起身避嫌,反而顺势坐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沿。
你还要装睡吗?

王广扯了扯嘴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真累了。这沙发……挺舒服的。
(作者说:最近好冷好冷,大家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照顾好自己哦~)3
大大写的细节很戳人,熬夜追读也觉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