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羽宫正殿的广场上却已汇聚了数百人。
火把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将每个人的脸上的神情都映照得明灭不定。那是恐惧、惊疑,以及绝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广场中央,数十名被反绑双手的汉子跪了一地。他们曾是羽宫的中坚力量,是守门的利刃,如今却成了待宰的羔羊。而在他们身后,是被软禁在一处的家眷,妇孺的哭声被雨声掩盖,却更添凄凉。
宫子羽站在高台之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渗出的血迹已染红了外层衣衫。但他站得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寒剑。
“执刃!执刃饶命啊!”
一名跪在前排的中年汉子猛地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是看着您长大的,我对羽宫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他是羽宫三队统领,赵阔。
宫子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赵统领,昨夜刺客潜入我寝殿,如入无人之境。他不仅知道我的作息,更知道羽宫布防的死角。若无内应,无锋的‘魍魉’如何能做到?”
“那是……那是有人陷害!是宫远徵那个疯子,他一直在针对我们这些旧部!”赵阔嘶吼着,试图将祸水引向徵宫。
“是吗?”
宫子羽冷笑一声,侧身让开。
宫远徵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包裹。他随手一抛,包裹滚落在赵阔面前,散开——里面赫然是几封密信,以及一枚无锋特有的青铜令牌。
“昨夜刺客虽逃,但他留下的东西可不少。”宫远徵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毒针,“赵统领,这信上的笔迹,还有这令牌上的指纹,需要我当众验一验吗?”
赵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执刃不再是需要他们庇护的少主,而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王。
“宫门规矩,通敌者,诛九族。”
宫子羽的声音穿透雨幕,冰冷刺骨,“但念在你们往日苦劳,祸不及家眷。男丁废去武功,充入矿脉苦役;女眷发配外院,永世不得踏入内门。”
“至于主谋……”
宫子羽拔出云衫剑,剑锋直指赵阔。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临刑前的忏悔。
寒光闪过,赵阔的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被雨水冲刷成淡红色的溪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行刑队面无表情地挥刀,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戛然而止。
那些家眷们惊恐地尖叫,却被羽宫侍卫死死按住,不敢动弹分毫。
宫远徵站在宫子羽身侧,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快意:“哥,手软了?那个赵阔,当年可是反对声最大的一个。”
“我要的是肃清,不是屠戮。”宫子羽收剑回鞘,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杀了他们的人,留着他们的命,才能让活着的人知道,背叛的代价比死更难受。”
半个时辰后,广场上的血腥味被雨水冲淡。
旧部的隐患被连根拔起,羽宫彻底换了一茬人。站在台下的,皆是经过层层筛选、对宫子羽死心塌地的新血。
“传令下去。”
宫子羽看着台下那些年轻而狂热的面孔,沉声道:
“从今日起,羽宫实行连坐制。一人通敌,全队皆斩。我要你们不仅守住宫门,更要守住彼此的心。”
“是!”
震天的吼声压过了雷声。
宫子羽转身走回殿内,刚踏入阴影,身体便晃了一晃。
“哥!”宫远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无妨。”宫子羽摆摆手,推开了他,靠在柱子上喘息,“远徵,那个刺客……‘魍魉’,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宫远徵收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在他留下的钩爪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磷粉。那是只有无锋核心刺客才能使用的追踪标记。”
“追踪标记?”
“他在标记你。”宫远徵盯着宫子羽胸口的伤处,“或者说,他在标记宫门的执刃。只要你在宫门一日,无锋的刺客就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宫子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看向遥远的东方。
“既然他们想玩斩首行动,那我就把宫门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魍魉也好,无锋首领也罢,来一个,我杀一个。”
“远徵,把你那些宝贝毒药都拿出来。这一次,我要让宫门变成无锋的禁地。”
宫远徵闻言,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遵命,执刃。”
雨夜深沉,宫门的清洗才刚刚结束,而一场针对无锋的复仇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