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天功夫,于永义派去的人就安全把祁母和于馨儿接回了兰库帕。
车子刚停在别墅门口,祁苒棠就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了出去,于永义紧随其后,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与忐忑。
车门打开,祁母先下了车,紧接着,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被牵了下来。
小家伙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鼻梁和嘴唇,简直和于永义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女俩。
这就是于馨儿,他思念了两年、从未谋面的女儿。
于永义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心不自觉地冒出冷汗,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眼底满是狂喜、酸涩,还有手足无措的紧张。
他想上前,却又迈不开腿,生怕自己的举动吓到孩子。
“馨儿!”
祁苒棠声音哽咽,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朝着女儿张开双臂。
于馨儿原本还怯生生地躲在外婆身后,看到祁苒棠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挣脱外婆的手,迈着小短腿,哭着扑进祁苒棠怀里。
“妈妈!妈妈!”
小家伙抱着祁苒棠的脖子,小身子不停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得稀里哗啦,委屈极了:“妈妈,你去哪里了,馨儿好想你,呜呜呜……”
“妈妈在,妈妈在这儿,宝贝不哭,妈妈好想馨儿。”祁苒棠紧紧抱着女儿,心疼地亲着她的额头,眼泪也止不住地掉,一遍遍地安抚着,“是妈妈不好,让馨儿受委屈了。”
母女俩相拥而泣,一旁的祁母看着,也红了眼眶。
于永义慢慢走上前,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头,心口又软又酸,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和苒棠的孩子,可他却错过了她生命里最初的两年。
他努力挤出最温柔的笑容,放轻了声音,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朝着于馨儿伸出手,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馨儿,我是……”
他想说,我是爸爸。
可话还没说完,于馨儿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了他一眼,小身子猛地一颤,更加用力地抱紧祁苒棠,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哭得更凶了。
“不要!妈妈,我不喜欢这个怪叔叔!”
于馨儿哭得声音都哑了,小身子不停往后缩,拼命往祁苒棠怀里钻,满是恐惧:“我们回家好不好,妈妈,这里好可怕,我要回家,不要怪叔叔……”
稚嫩的哭声,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于永义的心口,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满是失落与无措。
他想过女儿会陌生,会害怕,却没想到会这么抗拒,这么排斥。
他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紧紧贴着祁苒棠,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恐惧,心里酸涩得厉害,却又半点办法都没有。
是他缺席了两年,是他没有陪在她身边,孩子怕他,怨他,都是应该的。
“馨儿,不哭不哭,告诉妈妈,怎么了?”祁苒棠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安抚着,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于馨儿抽抽搭搭的,小身子一耸一耸的,紧紧抓着祁苒棠的衣服,怯生生地瞟了于永义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哭着说:“他……他是怪叔叔,馨儿害怕,妈妈带馨儿走,不要在这里……”
于永义心里一紧,再次放低姿态,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温柔:“馨儿,我不是怪叔叔,我是……”
“不要!我不听!”于馨儿捂住耳朵,把头埋得更深,哭声越来越大,“我不要听怪叔叔说话,妈妈,快让他走,呜呜呜……”
祁苒棠看着女儿这般害怕,心里也不好受,抬头看向于永义,眼神里满是无奈。
于永义看懂了她的眼神,心里满是苦涩,却也不敢再靠近,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母女俩,满心都是自责。
“苒棠,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这辈子,在兰库帕腥风血雨里闯荡,面对再多敌人都从未胆怯,可面对自己两岁的女儿,却变得笨拙又慌乱,连靠近都不敢。
“你先往后退退,别吓着孩子。”祁苒棠轻声说道,一边继续安抚怀里的女儿,“馨儿乖,他不是坏人,他是……是妈妈的朋友,不会伤害馨儿的,不怕啊。”
她不敢直接告诉馨儿这是爸爸,怕孩子更加抗拒,只能慢慢引导。
“朋友也不行!”于馨儿哭得小肩膀不停颤抖,紧紧抱着祁苒棠,“他看起来好吓人,馨儿不喜欢他,妈妈,我们回家,回我们原来的家,不要在这里。”
“宝贝,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不回去了。”祁苒棠柔声哄着,“妈妈会一直陪着馨儿,谁都不能欺负我们馨儿。”
于永义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哭得满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想上前给孩子擦眼泪,又怕吓到她,只能着急地说:“馨儿,叔叔……我给你买糖吃,买你喜欢的玩具,你别害怕,好不好?”
“我不要糖,不要玩具!”于馨儿使劲摇头,哭着喊,“我只要妈妈,我要回家,怪叔叔走开,走开!”
小家伙的抵触情绪越来越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祁苒棠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瞪了于永义一眼,压低声音:“你先别说话了,越说孩子越害怕。”
于永义立刻闭上嘴,满脸懊恼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却不能亲近,这种感觉,比让他受重伤还要难受。
他看着女儿酷似自己的眉眼,看着她依赖祁苒棠的模样,心里满是悔恨。
如果当初他能早点查到真相,如果他能早点保护好她们,是不是女儿就不会这么害怕他,是不是他们早就可以一家人团聚,享受天伦之乐。
祁苒棠抱着于馨儿,慢慢站起身,轻轻哄着:“馨儿不哭,妈妈抱,我们去屋里玩,好不好?看,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小裙子,还有好多玩具。”
于馨儿趴在祁苒棠怀里,依旧时不时抽噎一下,小眼睛警惕地看着于永义,小手死死抓着祁苒棠的衣服,一刻都不肯松开。
祁苒棠抱着女儿往别墅里走,路过于永义身边时,轻声说:“你别着急,孩子还小,突然见到陌生人,害怕是正常的,慢慢就好了。”
于永义点点头,眼底满是酸涩与无奈,看着母女俩的背影,他想跟上去,却又不敢,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眼神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女儿的身影。
他的小丫头,他缺席了两年的女儿,哪怕害怕他,抵触他,他也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去呵护,去让她慢慢接受自己。
哪怕过程再难,他都不会放弃。
祁母走在于永义身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永义,别着急,孩子从小没见过你,生疏是难免的,慢慢来,用真心对她,她总会接受你的。”
“我知道,妈。”于永义哑声说道,眼底满是坚定,“不管多久,我都等,我会好好弥补她们母女,这辈子,都护着她们。”
阳光洒在别墅庭院里,一家三口,近在咫尺,却隔着两年的陌生与疏离。
于永义看着怀里紧紧抱着妈妈、满眼恐惧的女儿,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会用所有的温柔与爱,融化女儿心里的陌生,让她知道,她不是没有爸爸,她的爸爸,会用生命去爱她,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