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义攥着那份调查报告,几乎是撞开卧室门冲进来的,周身裹挟着狂风骤雨般的情绪,有狂喜,有愧疚,更多的是蚀骨的心疼。
祁苒棠听到动静,缓缓回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落寞与思念,可在触到于永义通红的眼眸,以及他手里那张印着字迹的纸张时,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指尖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祁苒棠,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于永义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胸腔剧烈起伏,他将手里的报告狠狠甩在她面前,纸张散落一地,最显眼的位置,清晰写着于馨儿,两岁,祁苒棠之女几个字。
祁苒棠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色惨白如纸,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瞬间失去所有光泽,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于永义,眼神里满是慌乱与震惊。
“你……你去查我?你居然派人去查我?!”
她猛地站起身,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都在打颤,一直以来拼命守护的秘密,就这么被他赤裸裸地揭开,摆在了明面上。
她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以为能一辈子守住馨儿的存在,可她忘了,于永义是七星社的部长,是兰库帕只手遮天的人物,他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事情。
可这个认知,不仅没有让她释怀,反而让她彻底慌了神,彻底陷入了极致的恐惧之中。
于永义能查到,那就意味着,心狠手辣的成俊森余党,也能顺着这条线索查到小城,查到她的母亲,查到她两岁的女儿!
馨儿才那么小,那么无辜,她还什么都不懂,要是成俊森的人找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是她,是她害了馨儿,是于永义,是于永义毁了这一切!
极致的恐惧与慌乱,瞬间冲垮了祁苒棠所有的理智,她看着于永义,眼底满是绝望与怒意,积攒了这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于永义,你为什么要去查我?!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
她冲上前,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泪水决堤而出,声音凄厉又绝望,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我好不容易才把馨儿藏好,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平平安安长到两岁,你为什么要找到我,为什么要揭开这一切!”
“你知不知道,你能查到她们,成俊森的人很快就能查到!他们会因为你,因为你七星社于永义的身份,去伤害我的馨儿!她才两岁,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啊!”
提到成俊森,于永义的动作瞬间僵住,看着她泪流满面、护犊般疯魔的模样,心里所有的怒意,瞬间被心疼与愧疚取代,他伸手想抱住她,却被祁苒棠狠狠推开。
“你别碰我!”祁苒棠后退一步,满眼都是防备与恐惧,“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当初的事,我怎么会躲起来,怎么会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认,怎么会连跟你相认都不敢!”
“你到底知不知道,三年前成俊森抓了我妈妈,用我妈妈的命威胁我,让我去偷你的私章!他说只要我敢告诉你,就立刻杀了我妈妈!”
“我不怕死,我不怕被他折磨,当初他拔我指甲、割我手腕,我连眉头都没皱过,可那是我妈妈,是我唯一的亲人,后来我有了馨儿,她们是我的命啊!”
“我只能走,我只能躲,我改名字改姓氏,我拼命隐藏一切,我就是想让她们平平安安过日子,我有错吗?我到底错在哪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把藏了三年的苦衷,一股脑全都喊了出来,这些话,她憋了三年,忍了三年,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与思念里,度日如年。
于永义站在原地,听着她的每一句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口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不是她背叛,不是她不爱,是她被胁迫,是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恐惧与危险,是她用自己的自由,换了家人的平安。
他还怪她狠心,怪她不告而别,怪她倔强隐瞒,甚至还把她软禁在这里,逼她,折磨她。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苒棠……”于永义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悔恨与心疼,一步步朝她走近,语气轻柔得小心翼翼,“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蠢,是我一直误会你,我没想到,我从来没想到是成俊森在搞鬼……”
“你别过来!”祁苒棠不断后退,眼底的恐惧丝毫没有散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查到了馨儿,成俊森的人马上就会找到她,我的女儿会有危险,她会出事的!”
“不会的,绝对不会!”于永义立刻厉声打断她,眼神坚定无比,周身散发出杀伐果断的气场,“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馨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阿姨!”
“成俊森早就被我打压得溃不成军,他的余党我早就派人清理干净了,这三年,我一直在清剿他的势力,就是怕他再回来找你麻烦,我绝不会让他动我的女儿一根手指头!”
“你的女儿?”祁苒棠苦笑一声,泪水模糊了视线,“于永义,你别开玩笑了,馨儿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跟你没有关系,要不是因为你,她根本不会陷入危险!”
“她是我的女儿,是我于永义的亲生女儿!”于永义上前一步,牢牢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眼神认真又偏执,“她姓于,她叫于馨儿,她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是她爸爸!”
“三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三年后,我绝不会再让你们母女受半点委屈,半点危险!”
“我已经派人连夜赶往小城,把阿姨和馨儿安全接过来,我的人都是精英,绝对万无一失,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们分毫,你相信我,好不好?”
祁苒棠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坚定,看着他满脸的悔恨与心疼,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可依旧被恐惧笼罩着,她摇着头,泪水不停滑落。
“我不敢信,我赌不起,馨儿是我的命,我不能拿她的命冒险……”
“我知道你怕,我知道你心里有阴影。”于永义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声音里满是心疼,“都怪我,是我出现得太晚,是我没能早点查到真相,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让我的女儿,一出生就没有爸爸陪在身边。”
“苒棠,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从现在开始,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们,谁要是敢动你们母女,除非从我于永义的尸体上踏过去!我会用我的命,护你们一辈子平安,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黑暗,再也不会让我们一家人分开!”
他的话语坚定,字字句句都带着承诺,眼底的心疼与爱意,毫无保留。
祁苒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积攒了三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于永义,我好怕……我真的好怕馨儿出事……”
“我知道,我知道,不怕了,都不怕了。”于永义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着,“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以后我来扛,我来保护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了。”
“我已经把所有威胁都清理干净了,成俊森再也不能伤害你们,我们的女儿会平平安安的,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祁苒棠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三年的隐忍,三年的恐惧,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等这句承诺,等了整整三年。
而于永义抱着怀里消瘦憔悴的女人,满心都是悔恨与庆幸,悔恨自己误会她这么久,庆幸自己终究还是找到了她,找到了她们的女儿。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辈子,他都会用尽全力,守护好他的妻女,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团圆,再也不会让她们受半点伤害,半点委屈。
这场跨越三年的误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开,而那些潜藏的危险,也将于永义彻底的守护下,彻底消散,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终于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