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进了别墅，祁苒棠抱着哭累的于馨儿坐在沙发上，小家伙窝在妈妈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眉头皱着，依旧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于永义，小手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一刻都不肯放松。

于永义站在客厅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又惹得小家伙哭起来。他满眼局促地看着女儿，脑子里拼命回想，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不害怕。

祁苒棠轻轻拍着于馨儿的后背，低头柔声哄着：“宝贝，不哭了好不好，你看，外婆给你带的小玩偶，就在这儿呢。”

祁母连忙把带来的小兔子玩偶递过去，于馨儿瞥了一眼，却没伸手，依旧埋在祁苒棠怀里，闷声闷气道：“要妈妈抱，不要叔叔。”

于永义心里一酸，脚步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比刚才还要轻柔，几乎是哄着：“馨儿，叔叔不碰你，也不说话，就站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叔叔都让人给你拿来，全都是你的。”

“我什么都不要！”于馨儿猛地抬头，对着他瘪了瘪嘴，眼泪又要掉下来，“你走开，不要在我们家。”

“馨儿，不许没礼貌。”祁苒棠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却又满是心疼，“他不是坏人，别这样说。”

“妈妈凶我……”于馨儿小嘴一撅，哭得更委屈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妈妈帮着怪叔叔，不喜欢馨儿了……”

“妈妈没有凶馨儿，妈妈最爱馨儿了。”祁苒棠连忙抱紧女儿，柔声安抚，心里也满是无奈。

于永义见状，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摆着手急声道：“是叔叔不好，叔叔走开，叔叔不惹馨儿生气，馨儿别哭好不好？”

他说完，真的转身退到了玄关处，就靠在墙上，远远地看着沙发上的母女俩，眼神一刻都不曾挪开。

看着女儿小脸哭得通红，靠在祁苒棠怀里渐渐平复下来，于永义心里又酸又涩。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给小五发消息，语气急切又慌乱。

“立刻把兰库帕最好的玩具、所有小孩子爱吃的零食、甜品，全都送到别墅来，快点！”

小五收到消息，不敢耽搁，立马让人去置办，不到半小时，大大小小的玩具箱、堆满了整个茶几的零食甜品，全都送到了别墅门口。

“老大，都买齐了，娃娃、积木、遥控车、动画片光碟，还有各种甜品、水果，全都是最新鲜的。”小五拎着东西进来，看着玄关处站着的于永义，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小家伙，瞬间明白了。

于永义点点头，示意他把东西放在客厅中间，轻声道：“放下吧，你先回去，有事再叫你。”

小五放下东西，识趣地离开了，临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满屋子的玩具和零食，色彩鲜艳，看着就讨孩子喜欢，祁苒棠都忍不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心急，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全都买来了。

于馨儿也被那些琳琅满目的玩具吸引了注意力，小脑袋探了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超大的毛绒小熊，明显是喜欢的，却又因为于永义在，不敢过去。

于永义看在眼里，心里一喜，连忙轻声道：“馨儿，那些都是给你买的，你想去玩就去玩，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叔叔不过去，就站在这儿。”

他说着，又往后退了退，直接退到了阳台门口，彻底拉开了距离，给足了小女孩安全感。

祁苒棠低头看着女儿心动的模样，轻声鼓励：“馨儿，去玩吧，那些都是你的，妈妈陪着你。”

于馨儿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那些玩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祁苒棠怀里滑下来，小脚步轻轻的，一步步挪到玩具箱前，却依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于永义，满眼戒备。

她拿起一个小芭比娃娃，攥在手里，却还是不敢放松，小身子绷得紧紧的。

于永义站在远处，脸上不自觉露出温柔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开口：“馨儿，那个娃娃好看吗？要是不喜欢，叔叔再让人买别的，想要多少都可以。”

于馨儿没说话，只是抱着娃娃，又快速跑回祁苒棠身边，依偎在她怀里，偷偷瞄着于永义。

祁苒棠看着他这副笨拙又紧张的样子，心里的隔阂也渐渐消散，轻声对于永义说：“你别总站着，坐下来吧，别一直盯着她，孩子会更紧张。”

于永义听话地点点头，慢慢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在女儿身上，舍不得移开。

午饭时分，佣人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全都是清淡适口、适合小孩子吃的菜品，还特意给于馨儿做了软烂的辅食和小甜品。

祁苒棠抱着于馨儿坐在餐桌旁，刚想给女儿喂饭，于永义就连忙起身，主动拿起小碗和勺子，轻声道：“我来喂吧，你歇会儿。”

他端着小碗，慢慢凑到于馨儿面前，脸上堆着温柔的笑，声音轻轻的：“馨儿，张嘴吃饭饭，吃完饭叔叔带你去花园里看花，好不好？”

于馨儿看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小脑袋一扭，直接躲开了，伸手抱住祁苒棠的胳膊：“要妈妈喂，不要叔叔喂。”

于永义伸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不肯放弃，耐心哄着：“叔叔喂得可好吃了，馨儿尝一口，就一口。”

“不要不要！”于馨儿使劲摇头，把脸埋进祁苒棠怀里，说什么都不肯配合。

祁苒棠无奈，只能接过碗：“算了，我来吧，你别勉强她了。”

于永义点点头，默默放下勺子，坐在一旁，看着祁苒棠耐心地给于馨儿喂饭，小家伙吃得乖乖的，偶尔还会对着祁苒棠笑，那副软萌的模样，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顾着给祁苒棠和于馨儿夹菜，把她们爱吃的菜，全都推到她们面前。

祁母看着这一幕，笑着打圆场：“永义啊，你也快吃，别光看着她们，孩子还小，慢慢来，总会跟你亲的。”

“嗯，我知道，妈。”于永义笑了笑，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目光依旧落在女儿身上，满心都是温柔。

吃完饭，祁苒棠带着于馨儿在客厅里玩积木，于永义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帮她们递一下积木，却从不敢主动靠近。

于馨儿慢慢放下了些许戒备，偶尔会偷偷看他一眼，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一见到他就哭，只是依旧不愿意跟他说话，不愿意让他靠近。

傍晚，祁苒棠去厨房帮母亲收拾，客厅里只剩下于永义和于馨儿。

小家伙坐在地毯上玩着毛绒小熊，于永义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挪动脚步，轻轻走到她不远处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馨儿，你喜欢这个小熊吗？”

于馨儿抱着小熊，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这是女儿第一次对他有回应，于永义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狂喜，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他压着心底的激动，继续轻声问：“那叔叔以后天天给你买小熊，买好多好多，好不好？”

于馨儿抿着小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稚嫩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让于永义瞬间红了眼眶。

他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儿，满心都是愧疚与温柔，他伸手，想轻轻摸一下她的小脑袋，却又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手，生怕吓到她。

“馨儿，”于永义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温柔与期许，“我不是怪叔叔，我是爸爸，是最爱你的爸爸。”

于馨儿愣了一下，歪着小脑袋，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显然还不懂“爸爸”是什么意思。

“爸爸会一直陪着馨儿，陪着妈妈，再也不会离开馨儿，会保护馨儿，给馨儿买好多好多玩具，好多好多好吃的。”于永义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父爱。

于馨儿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小眉头微微皱着，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躲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祁苒棠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温暖又柔和。

于永义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女儿需要很久才能接受他，可他一点都不着急。

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这两年的缺席，用所有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靠近她，呵护她，让她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他会陪着她长大，守护着她和祁苒棠，把这三年亏欠她们母女的，全都加倍弥补回来，给她们一个最安稳、最幸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