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兰库帕乃至周边十几个城市,都被于永义翻了个底朝天。
七星社所有弟兄不分昼夜地搜寻,人脉、线索、眼线全部铺开,可祁苒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半分踪迹都寻不到。改了名字,换了姓氏,彻底抹去了所有过往痕迹,半点线索都没留下。
七星社总部的办公室,早已没了往日的烟火气,满地的烟蒂堆在烟灰缸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窗帘终日拉着,不见一丝阳光。
于永义坐在办公桌后,胡子拉碴,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原本挺拔的身形日渐憔悴,整个人颓靡得不成样子。他手里攥着祁苒棠落下的一根发圈,那是她唯一留在这的东西,指尖反复摩挲着,早已将边缘磨得发亮。
“老大,这是最新的搜寻报告,周边所有城市的户籍排查、酒店住宿、出行记录,都没有找到符合嫂子特征的人。”小五推门进来,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又愧疚,“我们……还是没找到。”
于永义缓缓抬眼,目光空洞,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没找到?什么叫没找到?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找!”
他猛地将桌上的资料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情绪彻底失控。这一个月,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完整的饭,满心满眼都是祁苒棠的身影,可一次次的搜寻结果,都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
“我派出去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心思,你们告诉我找不到?”于永义撑着桌子,身子剧烈颤抖,“她能去哪?她身上没带多少钱,还带着她妈妈,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们是不是在敷衍我!”
“老大,我们没有!”阿哲连忙上前,看着近乎崩溃的于永义,满心心疼,“兄弟们全都拼尽全力在找,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线索,我们都第一时间赶过去了,可嫂子像是刻意躲起来了,把所有身份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我们实在是……”
“刻意躲我?”于永义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心碎,“她就那么想躲开我?宁愿抛下所有,宁愿一辈子不见我,也不愿留在我身边?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她要这么对我!”
他到现在都不愿相信,祁苒棠是真心想离开他。他始终觉得,她是有苦衷的,可这一个月的杳无音信,一点点磨灭着他的执念,让他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
就在社里因为地盘损失、老大颓废而人心惶惶时,郑泰诚亲自出面了。
他走进办公室,看着于永义这副模样,眉头紧锁,沉声道:“于永义,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过是丢了几块地盘,丢了一个女人,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想不想坐稳你这个位置?”
“社长……”于永义抬眼,眼底满是疲惫。
“成俊森拿着你的私章闹事,所幸只是动了你的势力范围,并未触及七星社根基,我已经出面稳住各方势力,压下了所有风波。”郑泰诚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提点,“但你要记住,七星社不能乱,你更不能垮。你要是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不用成俊森动手,你自己就先毁了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于永义攥紧的发圈,语气缓了几分:“那个女人若是真心想躲,你就算翻遍天下也找不到。她若心里有你,迟早会出现。你现在要做的,是振作起来,守住七星社,守住你自己,别让跟着你的弟兄们寒心。”
于永义沉默良久,喉结滚动,哑声开口:“社长,我放不下。我答应过她,要护她一辈子,要让她做最有底气的人,可我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放不下也要放!”郑泰诚厉声打断,“儿女情长,永远比不上你的命、比不上七星社的安稳。等你足够强大,能彻底摆平成俊森,才有能力去寻她、护她,否则,你就算找到她,也护不住她!”
郑泰诚走后,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于永义瘫坐在椅子上,反复琢磨着郑泰诚的话,可心底的思念与担忧,依旧疯狂蔓延,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另一边,林茜这段时间,始终不敢直面于永义。
她每次都偷偷约小五在七星社楼下的小巷见面,一见面就拉着小五追问,眼底满是焦急。
“小五,怎么样了?有没有苒棠的消息?”
小五无奈摇头,满脸疲惫:“还是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老大这一个月快把自己熬垮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日没夜地找,可就是杳无音信,像是人间从来没有过祁苒棠这个人一样。”
“怎么会这样……”林茜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到底去哪了?就算躲,也该跟我说一声啊,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连我都瞒着……”
“嫂子应该是有难言之隐,她是怕连累你,也怕我们顺着你找到她。”小五叹了口气,“老大现在谁都不见,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再这么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你也别太着急,我们不会放弃找嫂子的。”
林茜抹了把眼泪,满心无力:“我知道她是为了她妈妈,可她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更不能这么折磨永义哥啊……他们两个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两人相对无言,只剩满心惆怅。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陌生小城,阳光正好。
祁苒棠改了名字,随了母亲的姓氏,彻底告别了过去的一切。她和母亲租了一间温馨的小房子,找了一份普通的文职工作,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没有江湖纷争,没有成俊森的威胁,更没有兰库帕的一切纠葛。
这天傍晚,祁苒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里母亲忙碌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忧愁。
这段时间,她夜夜梦见于永义,梦见他宠溺地揉她的头发,梦见他在七星社兄弟面前高调护着她,梦见他说她是他的底线。每次从梦中惊醒,枕边都是一片湿润,思念如同藤蔓,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可她不能回头,不能去找他。
她可以陪于永义出生入死,不怕刀光剑影,不怕艰难险阻,可她不能拿母亲的性命去赌。母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能没有妈妈。
厨房里的母亲端着两碟菜走出来,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将菜放在桌上,坐在她对面。
“苒棠,你跟妈说实话,那个叫于永义的小伙子,你和他怎么了?”母亲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这段时间她每次提起这个名字,女儿都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刻意躲开,她心里早就满是疑惑。
祁苒棠回过神,连忙收起眼底的落寞,低下头,避开母亲的目光,轻声道:“妈,您别问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过去的事?”母亲看着她,语气坚定,“要是真的过去了,你能天天对着窗外发呆?能夜里偷偷哭醒?苒棠,你从小就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可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的心思,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祁苒棠的眼眶瞬间泛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哽咽着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跟他分开的?”母亲握住她的手,掌心满是温度,“之前那些人找上门,我就知道不简单,是不是他们拿我威胁你了?傻孩子,你怎么能自己扛着这么大的事啊!”
“妈!”祁苒棠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扑进母亲怀里,“我不是故意要瞒您,我只是怕……我怕他们伤害您,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失去您啊!”
“妈知道,妈都知道。”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疼地落泪,“可感情的事,不是这么逃避的。那个小伙子,对你肯定很好吧?你这么放不下他,他也一定在找你,你这样躲着,两个人都难受啊。”
“我知道他在找我,可我不能回去……”祁苒棠哭得浑身发抖,“他身边太危险了,我回去,只会连累他,更会让您陷入危险。妈,这样挺好的,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过去的事,就当一场梦吧。”
“可这梦,你真的能放下吗?”母亲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满心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祁苒棠没有说话,只是埋在母亲怀里,无声地哭泣。
放下?她怎么可能放下。
那个把她宠上天、高调护着她的男人,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可这份爱,终究抵不过亲情的牵绊,抵不过现实的威胁。
她只能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守着母亲,藏着思念,在无数个日夜里,默默承受着这份相思之苦,遥遥对着兰库帕的方向,祈祷他平安顺遂。
而兰库帕的于永义,依旧在无尽的寻找与崩溃中挣扎,两人隔着千山万水,怀揣着同一份思念,却被命运牢牢困住,不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