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送祁母到客运站时，祁苒棠紧紧抱着母亲，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妈，你到家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路上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吃穿。”

祁母拍着女儿的背，眼底也满是不舍，细细叮嘱：“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上班，按时吃饭。跟永义相处别总端着，人家孩子真心对你，试着多接纳接纳。”

“妈，我知道了。”祁苒棠点头，鼻尖发酸，看着母亲检票进站，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抹了抹眼角，失落地转身离开。

从小到大，这是她和母亲分开最久的一次，心里空落落的，满是不舍与难过。

回到家，祁苒棠窝在沙发上，连灯都没开，就沉浸在离别的情绪里。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个不停，开门一看，林茜手里拎着精致的礼盒，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棠棠，别难过啦！阿姨回家了咱们也得开心点，我给你办了个单身派对，快，起来好好打扮打扮！”

祁苒棠耷拉着脑袋，毫无兴致：“我不想去，就想在家待着。”

“不行不行！”林茜直接把她拉起来，将礼盒塞到她怀里，“阿姨走了我不得陪你解闷？就去玩一会儿，放松放松心情，都跟朋友约好了，你可不能扫我的兴！”

“去哪儿啊？”祁苒棠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怕去鎏金酒吧。

“放心，就是个清吧，不吵！赶紧换衣服化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林茜不由分说，推着她进了卧室。

祁苒棠拗不过她，只能换上一身简约的吊带连衣裙，化了个淡妆，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看着温柔又亮眼。可到了地方，她看着眼前熟悉的鎏金酒吧招牌，瞬间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

“林茜！你骗我！你不是说清吧吗！怎么来这儿了！”

“哎呀来都来了，就进去玩一会儿，于永义不一定在这儿呢！”林茜连忙拉住她，陪着笑脸，“这里氛围好，朋友都在里面，就当陪我了，好不好？我们躲着点，保证不碰到他！”

祁苒棠心里打鼓，满是抗拒，可被林茜半拉半拽，终究还是进了酒吧。

里面灯光璀璨，音乐喧嚣，祁苒棠全程紧绷着神经，死死跟着林茜，特意选了最角落、最隐蔽的卡座坐下，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眼睛也不停四处张望，生怕撞见于永义。

“你看你，紧张成这样，说不定他今天根本没来。”林茜给她倒了杯果汁，笑着打趣。

“我不想见到他，现在刚跟他说做朋友，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祁苒棠小声说道，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心里依旧忐忑。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没坐多久，高台处传来一阵动静，祁苒棠不经意抬眼，正好对上一道熟悉的目光——于永义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人，却没了往日的嬉闹，目光直直锁定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惊喜。

他身边的小五也看到了祁苒棠，撞了撞于永义的胳膊，小声说：“老大，是祁小姐！她居然来这儿了！”

于永义没理会小五，起身就想朝祁苒棠走去，却又想起她之前说的不强迫、不打扰，脚步顿住，只是远远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祁苒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瞬间低下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手指紧紧攥着酒杯，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完了完了，真碰到了！”林茜也看到了于永义，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我想走了。”祁苒棠抬头，眼神里带着慌乱，起身就要离开。

“别急着走啊！你这一走不更尴尬？”林茜拉住她，“就正常坐着，就当没看见他！”

两人正僵持着，于永义终究还是没忍住，缓步朝她们走了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

“苒棠，林茜。”于永义站在桌边，目光温柔地落在祁苒棠身上，声音压得很低，盖过酒吧的音乐，“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祁苒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跟朋友过来玩。”

“这里太吵，空气也不好，你别待太久，别喝太多酒。”于永义看着她穿得单薄，眉头微蹙，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晚上凉，披上，别着凉。”

他的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温暖又安心，祁苒棠身子一僵，没有推开，只是小声说：“谢谢。”

林茜看着两人这暧昧的氛围，识趣地起身：“那个……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一溜烟就跑开了，只留下两人独处。

于永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关切：“阿姨走了？看你情绪不高，是不是舍不得？”

“嗯，刚送走，心里有点难受。”祁苒棠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低落。

“以后想阿姨了，我可以陪你回家看她，或者接阿姨过来住。”于永义轻声说道，满是耐心，“别一个人憋着难过，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不习惯。”祁苒棠抿了抿唇，偷偷抬眼看他，正好撞上他炙热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脸颊愈发发烫。

“这里太吵，你要是待得不舒服，我送你回家，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于永义小心翼翼地询问，完全遵从她的意愿，不敢有丝毫强迫。

“不用了，我跟林茜一起的，等会儿跟她一起走就行。”祁苒棠连忙说道，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只有一丝别样的暖意。

“好，我不打扰你，就在那边坐着，你有任何事，随时叫我。”于永义看着她放松的神色，心里满是欣喜，没有多逗留，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别喝酒，就喝果汁，早点回去休息。”

祁苒棠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又摸了摸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的失落与忐忑，渐渐被一股温柔填满。

不远处，小五看着于永义回来，笑着调侃：“老大，可以啊！祁小姐现在对你态度完全不一样了，都肯收你的外套了！”

于永义瞥了他一眼，嘴角藏不住笑意：“别瞎说，好好待着，别去打扰她。”

而祁苒棠坐在卡座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与抗拒，偶尔抬眼看向于永义的方向，两人目光相撞，她便赶紧移开，心里却甜丝丝的。

原来，面对他，也可以不用躲不用逃，这样安静的相处，好像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