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第二天，苏晓进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盒牛奶。

还是温的。

她看向前排。林清弦正低头翻书，侧脸被晨光照得很干净，旁边几个女生围着她说话。没人注意这边。

苏晓把牛奶推到桌角。

上课铃响。物理老师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点人回答问题。

“苏晓。”

她站起来。

问题很简单，力的分解。昨天如果听了课，闭着眼都能答。

苏晓沉默了三秒。

“沿斜面方向的分力是mg sinθ。”

她坐下来。余光扫过前排，林清弦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笔记。

没有回头。

中午，苏晓照例去天台。

推开门，风还是很大。但她常坐的那块地方，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便利店饭团，用保鲜膜仔细包着。下面压着张纸条：

「牛奶是赠品。饭团是赔礼。

——林清弦」

苏晓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PS：物理课表现很好。」

她盯着那个“很好”，面无表情地拆开保鲜膜。

饭团是金枪鱼沙拉口味的。

她最常买的那个牌子。

放学后，苏晓去了趟储物柜区。

她的柜子是403号，在学校最偏僻的那个角落。旁边的柜子都空着，只有她一个人用。

今天不一样。

403号柜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社团招新？学生会？不参加。

——苏晓」

这是她上周写给来拉人的班委的回复。当时她随手贴在柜门上，早就忘了。

但现在便利贴还在原处，只是下面多了几行字。

字迹工整。

「学生会招新已结束。我不是来拉人的。

我只是想问，你午饭只吃饭团够吗？

——林清弦」

苏晓撕下便利贴。

然后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在下面写：

「够。」

她贴回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把“够”字划掉，改成：

「够。别多管闲事。」

第二天，储物柜上多了新的便利贴。

「管定了。」

苏晓盯着那三个字。

她把便利贴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了两步。

退回来，从垃圾桶里捡起纸团，展开，折好，放进口袋。

天台上的风吹得她外套猎猎作响。她咬了一口饭团，凉的，米粒有点硬。

还是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