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捉弄（下）

医生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判断，却迟迟不愿开口，仍抱着一丝希望，期盼是其他良性病因。但残酷的检查结果摆在眼前，容不得侥幸，他只能看着眼前年轻的两个孩子，提前给他们打好心理预防针。

冰冷又陌生的病名砸落下来，张菡蕊瞬间浑身僵硬，心底猛地一空。她从未听过这种病症，却从医生沉重严肃的语气里，敏锐捕捉到了致命的凶险。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不同于一无所知的张菡蕊，张桂源曾偶然在资料和新闻里了解过这种罕见的疑难病症。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渐冻症是不治之症，无法根治，一旦确诊，患者的身体会被一点点“冻结”，寿命也会被无情定格，大多仅有短短数年的时间。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破碎，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可他死死攥紧掌心，不敢表露半分脆弱。

每一句解释，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两人心底。

张菡蕊怔怔地看着医生，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茫然与崩溃。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拼命想要反驳这残酷的现实。

后面医生宽慰的话语，张菡蕊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

巨大的噩耗轰然砸落，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白的颜色。她麻木地推着轮椅，带着张桂源走出诊室，一步步离开医院。

来时满怀期许，归时满心疮痍。

一路沉默，巨大的冲击让她彻底乱了心神，连最基本的安慰话语，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到头来，反而是身陷绝境、明明最恐惧无助的张桂源，率先整理好情绪，反过来温柔地安抚失魂落魄的她。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努力藏起眼底的茫然与惶恐，只想护住身边的女孩。

他心里其实早已没了底气，早已猜到了大概率的结局，无边的恐慌包裹着他。可只要看见张菡蕊泛红的眼眶、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就舍不得让她独自承受这份绝望。

短暂的沉默后，张菡蕊缓缓抬眸，眼眶通红，眼底蓄满了未落下的泪水，语气坚定又执拗。

张桂源静静望着眼前满眼都是他、誓死相伴的女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感动，有愧疚，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前路荆棘密布，迷雾重重，可只要彼此相伴，便还有撑下去的勇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