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住张桂源心底翻涌的酸涩。
他看着张菡蕊眉眼带笑地和同事挥手道别,那副松弛又明媚的样子,刺得他眼底发沉。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紧绷的脊背透着难以掩饰的僵硬。
浓烈的占有欲像潮水般将他裹挟,疯狂叫嚣着让他上前,让他带走她,让他隔开所有围在她身边的人。他想让她眼里只剩自己,想让她所有的温柔笑意,唯独赠予他一人。
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他不能。
张菡蕊没有错。她只是性格温柔坦荡,只是在职场里真诚待人,只是拥有了除他之外的、正常又鲜活的社交生活。他没有任何立场,没有任何资格去质问、去管束、去捆绑她。
他早已不是可以肆意闹脾气、肆意撒娇独占她的少年了。如今并肩而立,他该是包容她、守护她的恋人,不是困住她、禁锢她的枷锁。
心底偏执的念想疯狂拉扯,一边是汹涌到极致的私心,一边是不愿让她为难的温柔。两种情绪反复撕扯,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翻涌的戾气,把所有阴暗、偏执、嫉妒的情绪,全部死死锁在心底最深处。
远处的人群渐渐散去,张菡蕊终于结束了道别,提着小包快步朝熟悉的车辆走来。
她弯腰拉开车门,带着一身晚风的暖意坐进副驾,习惯性地侧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等很久啦?部门聚餐有点晚了,不好意思呀

少女的声音软糯又清甜,和方才对着同事客套疏离的温柔完全不同,是独属于他的、毫无防备的亲昵。
可这熟悉的温柔,此刻却抚平不了张桂源心底的褶皱。
他偏头看向她,眼底的暗沉被他刻意藏得极好,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只剩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眼底没有笑意,深邃的瞳孔沉沉的,压着满腔无人知晓的暗流。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刻意褪去了所有的滞涩。抬手很自然地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力道几不可查的重了一瞬,又立刻松开,克制得恰到好处。
张菡蕊毫无察觉他的异样,靠在座椅上放松身体,随口和他分享。
我们部门同事人都超好的,今天聚餐特别开心,下次团建还要一起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根细刺,再次扎进张桂源紧绷的心脏。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骤然翻起的酸涩,淡淡应声。

嗯,开心就好。
他不敢多说一句,不敢问她是不是和别人相处更轻松,不敢说自己看着她对别人笑有多难受,更不敢霸道地让她少和同事来往。
他怕自己一开口,压抑已久的偏执就会倾泻而出,怕自己失控的占有欲会吓到她,怕自己狭隘的私心,毁了她简简单单的快乐。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里,沿路的霓虹光影掠过他清俊的侧脸,明明是温柔的夜景,落在他眼里,却只剩一片暗沉。
他目视前方,指尖依旧轻轻抵着方向盘,克制着心底一次次叫嚣的欲望。
他只能忍。
只能把所有不甘、嫉妒、偏执全部藏好,装作大度、装作从容、装作毫不在意。
他可以包容她的一切,可以温柔待她,可以成全她的所有社交与自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底那片只属于张菡蕊的方寸天地,早已偏执荒芜。他可以克制自己不去束缚她,却永远克制不住,想要独占她全部爱意与温柔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