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中）

张桂源说完心底积压许久的告白，长长的睫毛慌乱地垂着，始终没有勇气抬眼对上张菡蕊的视线。

周遭的晚风轻轻拂过街巷，吹得周遭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地撞进张桂源的心里。

每一秒漫长的等待，都成了煎熬，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忐忑反复撕扯着他的心神，像一场无声的凌迟，让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长久的沉默席卷而来，张菡蕊迟迟没有开口。

这份死寂让张桂源心里的不安彻底泛滥，委屈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他在心里偷偷嘟囔，责怪张菡蕊是个狠心的坏女人。

就算是真的不喜欢、真的要拒绝自己，哪怕一句敷衍的安慰也好，她怎么能这样一言不发，难道对他真的就这样无话可说吗？

难道他就这么差劲？

胡思乱想的念头愈发汹涌，他又暗自揣测，是不是经过这两天的冷静缓冲，张菡蕊早就放下了，甚至看上了别的什么野男人，所以才这般冷淡沉默。

越想越难过，酸涩的情绪堵在喉咙里，闷得他心口发疼。

原本还强撑着体面、死死憋着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反正大概率是被拒绝了，反正他们之间或许再也没有以后，那他何必再死守可笑的面子形象。

借着体内翻涌的酒意，原本只是无声滑落的泪水，渐渐变成了细碎的哽咽，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酒精放大了所有的脆弱与委屈，今夜的他，泪腺泛滥，根本控制不住眼底的湿热。

而另一边，张菡蕊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极致真挚、满是深情的告白里，久久回不过神。

她从前总听人说张桂源情商不高、不善言辞，可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当一个人真心爱到极致，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字字句句，都温柔浪漫得胜过世间最动人的诗篇，堪比莎士比亚笔下最虔诚的告白。

心绪翻涌许久，她才慢慢敛下心头的震动，打算好好开口安抚这个满心不安的少年。

可一抬眼，便撞进他满目通红的模样。

少年早已不是方才默默落泪的样子，眼眶红得透彻，鼻尖也泛着粉嫩的红，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让人心软成一片。

张菡蕊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心底的无奈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至于哭的这么伤心吗？她的小张同学，怎么委屈成了这副模样。

她再也端不住方才故作从容的镇定，生怕这小孩情绪太盛，真的哭到缺氧难受，连忙软下语气开口哄劝。

看着少年哭得满脸泪痕、湿漉漉的样子，张菡蕊终究是万般不忍。

听到这话的张桂源，下意识地埋下脑袋，死死垂着头，不肯让她看见自己哭得狼狈丑陋的模样。

都到了这种时候，满心都是委屈与不安，却还固执地守着那点可怜的小面子。

张菡蕊看着他倔强又可爱的样子，心底悄悄漾开一抹笑意，无奈又宠溺。

罢了，谁让是他呢，那就再纵容、再宠他一次好了。

她微微俯身，伸出手臂轻轻将单薄的少年揽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地轻拍着，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张桂源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立刻将整张脸埋进她温暖的肩头，积攒的委屈尽数释放，温热的泪水簌簌落下，几乎要打湿她肩头的衣衫。

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张菡蕊放柔了所有语调，轻声打趣，试图缓和他的情绪。

她故意带着几分戏谑逗他，只想让这个满心难过的少年稍微轻松一点。

张桂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一抽一抽的，含糊不清，却带着无比认真的执拗，整个人还陷在委屈的情绪里，哭得格外投入。

张菡蕊佯装出几分严肃，想用这种小小的“恐吓”止住他的眼泪，可效果却截然相反。

少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软糯又委屈，带着一丝濒临情绪崩溃的脆弱，听得人心头发软，根本让人狠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