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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All真—逸源—棋子

瑞士的论坛比张真源想象的要盛大得多。来自四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台上是诺奖得主和前任政要,台下是密密麻麻的镜头和录音笔。张真源的分享被排在第二天下午,给他前面的是一位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高级官员,后面是一位欧洲知名的环保活动家。他的位置被夹在两座大山之间,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宋亚轩比他紧张。头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来来回回地演练了十几遍开场白,张真源靠在床头看他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亚轩,你坐下来。不是你去讲,是我去讲,你紧张什么?”

“我就是紧张。”宋亚轩停下来,双手叉腰,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万一有人问很难的问题怎么办?万一有人故意刁难你怎么办?万一——”

“万一有万一,”张真源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杯放凉了的茶,“那就随机应变。我们连那片污染了十年的地都能治好,还怕几个提问吗?”

宋亚轩看着他,慢慢地不走了。他走过去,在张真源旁边坐下,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像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真源哥,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太厉害了,哪天就不要我们了。”

张真源偏过头,下巴搁在宋亚轩的头顶,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阿尔卑斯山上。山顶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像一片沉默的海。

“不会的。”他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

第二天的分享很成功。张真源没有用讲稿,没有用PPT,只是站在台上,用平实的语言讲述了那片土地从污染到重生的全过程。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没有煽情,没有喊口号,只是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一块被放弃的土地,和一群不愿意放弃的人。讲到工人们连续几个月昼夜不停地轮班作业,讲到刘耀文在塔吊故障后三天半没合眼抢工期,讲到丁程鑫每天三趟往工地送饭,讲到马嘉祺在暴雨天开车两个钟头去取一份紧急批文,讲到最后验收那天八个人蹲在地上手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但眼泪一直在掉。

台下有人哭了。不是那种捂着脸失声痛哭,是那种安静地、用力地、把眼泪擦在西装袖子上、然后继续听下去的那种哭。张真源讲完的时候,掌声响了很久。宋亚轩在台下举着手机录像,手一直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问答环节有人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你们八个人是通过联姻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请问这个项目的成功,是源于利益驱动,还是真正的信念?”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镜头对准了张真源,闪光灯亮成一片。宋亚轩的手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张真源站在台上,被那些刺目的灯光照着,表情却依然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坦荡的、不设防的、让所有人都跟着心头一软的东西。

“一开始是利益。”张真源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但现在不是了。现在他们是我的家人。不是因为联姻,是因为我们一起扛过的事情,一起淋过的雨,一起熬过的夜,一起在工地上吃过的盒饭,一起站在倒计时牌前数过的日子。这些事情把我们从利益共同体,变成了命运共同体。所以我的答案是——信念。不是因为联姻而产生的信念,是从这片土地里长出来的信念。”

那个提问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鼓起了掌。全场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宋亚轩在台下哭得像个泪人,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被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外国代表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对方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你的朋友很了不起”,宋亚轩哭着点头,说了七八遍“谢谢”。

论坛结束后,张真源和宋亚轩没有立刻回国。张真源想在欧洲多待几天,考察几个环保项目,顺便——顺便等敖子逸来接他。他没有把这个计划告诉其他人,但所有人都猜到了。丁程鑫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玩得开心,不用急着回来。”马嘉祺发了一个句号,在张真源的聊天语境里,句号等于“我同意”。刘耀文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宋亚轩回了一长串问号,两个人在群里吵了起来,最后是贺峻霖把群聊设置了全员禁言。

敖子逸到瑞士那天,下着雨。

张真源站在酒店大堂,透过玻璃门看着雨幕中驶来的车。车门打开,敖子逸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部旧电影里走出来的画面。他走进大堂,收了伞,抬起头,第一眼就找到了张真源。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三秒钟。然后张真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敖子逸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在笑。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张真源拉进怀里,大衣上带着雨水和冷空气的味道,把张真源整个人裹了进去。

“想我没?”张真源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说呢。”

“我要听你说。”

敖子逸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嘴唇贴着张真源的耳朵,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共鸣:“想。每天都想。想到睡不着。想到把你的枕头抱在怀里假装是你。想到给你发了消息又撤回,怕你觉得我太粘人。想到——”

张真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敖子逸握住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掌心。张真源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羞赧,还有藏不住的欢喜。宋亚轩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把这画面拍了个够,然后心满意足地低下头开始编辑朋友圈。文案只有四个字:“我有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