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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All真—逸源—棋子

敖子逸在瑞士待了五天。五天里,张真源带他去了几个考察项目的地点,两个人也抽空去了少女峰。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城市和森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和蓝得透明的天。张真源趴在缆车的玻璃窗上,像个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他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

敖子逸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看外面!”张真源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雀跃,“那个山峰的形状像不像一只鹰?”

敖子逸没有看窗外。他一直看着张真源。看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看他眼底那些终于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明亮得像阿尔卑斯山的雪一样的光,看他笑起来时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敖子逸!”张真源终于发现他没有在看风景,转过头来,假装生气地瞪着他,“我让你看外面!”

“我在看。”敖子逸说。

“你明明在看我!”

“嗯。”敖子逸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笃定的、甚至有些得意的弧度,“你就是我的风景。”

张真源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少女峰顶的旗帜还要鲜艳。他转过身去继续看窗外,不理敖子逸了。但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脸,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敖子逸看着那个倒影,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够。

少女峰顶的风很大,冷得像刀子。张真源裹着租来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但还是兴奋地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敖子逸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牧羊人。张真源跑累了,停下来,转身看着敖子逸。风吹起他的头发,雪光映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映着蓝天、白雪、和敖子逸的倒影。

“敖子逸。”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敖子逸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他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张真源记了很久很久的话。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只知道,这一刻,你在我面前,这就够了。”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雪花落在雪地上。他踮起脚尖,在敖子逸的嘴角落下一个冰凉的、带着雪味的吻。远处有人在放音乐,听不清是什么曲子,旋律被风撕成碎片,只留下几个音符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属于雪山的祝福。

回程的飞机上,张真源靠着敖子逸的肩膀睡着了。敖子逸没有睡,他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从联姻那天白色西装下的怯生生少年,到工地上运筹帷幄的总指挥,到此刻靠在他肩头睡得毫无防备的人。他想,命运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它把一个人送到你面前的时候,往往不会告诉你,这个人会变成你的软肋,你的铠甲,你的心脏跳动的理由。

飞机落地的时候,张真源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舷窗外熟悉的航站楼,忽然伸手握住了敖子逸的手。“回家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敖子逸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嗯,回家了。”

出站口,六个人站在那里。丁程鑫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回家”,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刘耀文举着另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张真源全世界最棒”,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宋亚轩逼他写的,但举得最高。宋亚轩举着手机在直播,贺峻霖站在他旁边帮他举补光灯。严浩翔捧着一束花——不是月季,不是玫瑰,是一束向日葵,金灿灿的,像把阳光收拢在了手里。马嘉祺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丁程鑫早上四点起来煲的汤。

张真源走出出站口的时候,看着这阵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他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拥抱。抱丁程鑫的时候,丁程鑫说“汤在保温袋里,回去喝”。抱马嘉祺的时候,马嘉祺说“分享的视频我看了,讲得很好”。抱严浩翔和贺峻霖的时候,贺峻霖递过那束向日葵,说“你比花好看”。抱刘耀文的时候,少年人的眼眶红红的,把牌子往张真源手里一塞,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你写的。”张真源低头一看,牌子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也会成为让你骄傲的人。”

张真源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眼泪掉下来,掉在那束向日葵上,掉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掉在丁程鑫的保温袋上。宋亚轩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地刷,有人说“这是什么神仙友谊”,有人说“我哭了你们呢”,有人说“他们八个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宋亚轩把直播关了之后,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张真源面前,张开双臂。张真源抱住了他,抱得很紧很紧。“真源哥,”宋亚轩的声音轻轻的,只有张真源一个人能听到,“那本《小王子》我看了。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替我保存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以后,我也会替你保存最重要的东西。”

张真源没有问他“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已经长在这片土地上了,在银杏树的根系里,在陶板的颜色里,在镜面装置的反射里,在八个人手叠在一起的那个瞬间里。它不会消失,不会凋零,不会被任何人夺走。因为它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属于所有人。

回别墅的路上,张真源坐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向日葵放在他腿上,保温袋放在脚边,牌子和行李塞满了后备箱。车里很吵,刘耀文和宋亚轩在争论谁举牌子举得更高,严浩翔和贺峻霖在讨论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丁程鑫在给马嘉祺讲煲汤的火候,敖子逸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张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