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刘耀文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宋亚轩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丁程鑫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马嘉祺放下了筷子,严浩翔和贺峻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敖子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慢地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站起来,只说了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每一下都像踩在张真源的心上。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宋亚轩小声说了一句:“真源哥,你是不是忘了……”
“没有忘。”张真源打断他,也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故意的。”
他走出餐厅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丁程鑫先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马嘉祺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刘耀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被宋亚轩拉了一把:“别看了,人家小两口的事。”
张真源推开卧室的门,敖子逸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他听到门响,没有转身。
张真源走过去,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感觉到了敖子逸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但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这是他唯一暴露出来的破绽。
“生气了?”张真源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
“骗人。你的心跳快了。”
敖子逸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低头看着他。月光下张真源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有一种狡黠的、笃定的、让人又爱又恨的光。
“张真源,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敖子逸的声音很低。
张真源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一个月后你去瑞士接我。我一个人去,你一个人来接。我们可以在那边多待几天,就我们两个人。没有联姻,没有项目,没有七个人,只有你和我。”
敖子逸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那种变化极细微,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不是融化,是苏醒。
“这就是你的安排?”他问。
“这就是我的安排。”张真源退后一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敖子逸,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想为你做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不是‘之一’,你是‘唯一’。”
敖子逸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久到远处宋亚轩弹钢琴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久到张真源的耳尖开始泛红、目光开始闪躲、嘴唇开始微微发颤。
然后敖子逸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克制的、只在嘴角弯起的笑,而是从心底涌出来的、带着热气、带着少年感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的笑。他一把将张真源打横抱起来,张真源惊叫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提前练习。”敖子逸抱着他往床边走,声音里全是笑意,“一个月后去瑞士接你,我得练练臂力,万一走的路远呢。”
“敖子逸你放我下来!”
“不放。”敖子逸把他放在床上,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这辈子都不放。”
第三百四十天,张真源和宋亚轩登上了去瑞士的飞机。
出发那天早上,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来送行。丁程鑫准备了路上吃的三明治,马嘉祺帮忙提行李,刘耀文把张真源拉到一边塞了一盒润喉糖说“分享的时候嗓子干”,严浩翔和贺峻霖一人塞了一个红包说“瑞士东西贵别省着”,敖子逸站在人群最外面,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送一个出门买菜的人。
张真源一个一个地拥抱了所有人。抱丁程鑫的时候,丁程鑫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什么都没说。抱马嘉祺的时候,马嘉祺的声音低低的:“别太累了。”抱刘耀文的时候,少年人的手臂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抱严浩翔和贺峻霖的时候,贺峻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这几天没睡好,你到了记得报平安”,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最后是敖子逸。
张真源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张真源伸出手,主动抱住了他。不是蜻蜓点水的礼貌拥抱,不是朋友之间的客气拥抱,而是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对方嵌进身体里的、完完整整的、毫不掩饰的拥抱。在所有人面前。
宋亚轩在旁边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后来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八个人的群聊头像,被敖子逸威胁要“把你手机扔进莱茵河”,但头像一直没换过。
张真源松开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一个月后,你来接我。别忘了。”
敖子逸的手从他腰上收回来,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像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秘密符码。
“忘不了。”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辈子都忘不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张真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别墅、工地、园区、银杏树苗——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微缩模型,然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然后变成了白云下面看不见的远方。宋亚轩坐在他旁边,已经戴上眼罩准备睡觉了,临睡前嘟囔了一句“真源哥你紧张吗”。
“有一点。”张真源说。
“我也是。”宋亚轩的声音从眼罩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想到回去之后能看到他们,就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
张真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高的天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是的。无论走多远,都有人在等着回去。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有过。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