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天,园区的主体工程正式动工。
开工仪式很简单,没有剪彩,没有鞭炮,八个人每人拿了一把铁锹,在工地上铲了第一铲土。摄影师是宋亚轩,用手机拍了八张照片,拼成一张长图发在了社交媒体上,配文只有一句话:“从零开始,从心开始。”
照片下面,评论如潮水般涌来。有支持的,有质疑的,有好奇的,也有冷嘲热讽的。宋亚轩一条条地看过去,把恶意的评论默默划掉,把善意的点赞收藏。他看到有一条评论写着:“你们八个人,看起来不像在做生意,像在过日子。”
他把这条评论截图,发到了八个人的群里。
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刘耀文回了一个“哈哈哈”,贺峻霖回了一个句号,严浩翔回了一个省略号,丁程鑫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马嘉祺回了一个“嗯”,敖子逸没有回复,张真源回了一条语音。
宋亚轩点开语音,听见张真源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沙哑:“在过日子,挺好的。”
第一百五十天,园区工地上立起了一块巨大的倒计时牌,上面写着“距离项目交付还有150天”。红色的数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像一记无声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工期过半,预算用掉了百分之五十二,进度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八。贺峻霖说这个数字“完美到可疑”,丁程鑫说“别说这种话,好的不灵坏的灵”,话音未落,刘耀文的手机就响了。
工地那边打来电话,说因为连续暴雨,地基施工要推迟至少一周。
一周,在三百天的工期里听起来不算长,但工期的每一点延误都会像滚雪球一样放大。地基之后是主体结构,主体结构之后是设备安装,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一周的延误可能变成两周,两周可能变成一个月,一个月足以让整个项目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八个人再次聚到大书房里,这一次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不是因为对手多强大,不是因为资金多紧张,而是因为天气——这个他们无法谈判、无法算计、无法战胜的对手。
“天气预报说未来两周还有两场暴雨。”刘耀文把气象局的报告投影出来,“我们的排水方案是按照常规降雨量设计的,这种极端天气超出了预案范围。”
严浩翔翻了翻政府方面的反馈:“环保部门说暴雨可能导致工地污染物随雨水扩散,要求我们加强防护措施,否则可能停工整顿。”
“加强防护需要时间,停工整顿更需要时间。”贺峻霖推了推眼镜,“无论选哪条路,工期都会延误。”
沉默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在每个的心头。张真源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不紧不慢的节奏。他看着窗外的雨幕,雨水顺着玻璃一道道地流下来,像是天空在流泪。
“不选。”张真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们把工期提前。”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那张倒计时牌的图片贴上去,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写了一个新的数字——一百三十天。
“我要在暴雨季结束之前,把地基抢出来。”张真源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是加班,是优化流程。不是拼体力,是拼脑子。耀文,你重新排一下施工计划,把所有能并行的环节全部并行。亚轩,你去和环保部门沟通,把我们的防护方案升级到最高标准,让他们找不到停工的理由。浩翔,你去协调政府,看能不能申请夜间施工许可。峻霖,你算一下提速之后的成本增量,我来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
他一个一个地分配任务,清晰而果决。被点到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点头,眼神从最初的沉重慢慢变成了坚定。
丁程鑫最后一个被点到,他抬起头看着张真源,目光平静。
“程鑫哥,”张真源叫他的名字,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你负责一件事——保证所有人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如果有人不听,你告诉我。”
丁程鑫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敖子逸依然是最后一个。张真源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所有的默契都在那个眼神里完成了交换。
“你负责监督我。”张真源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如果我又开始不听话了,你有权把我关进房间,不许出门。”
敖子逸没有笑,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张真源,如果我把你关进房间,你就别想再出来。”
满室寂静,然后刘耀文咳嗽了一声,宋亚轩捂住了脸,丁程鑫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马嘉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呛得直咳嗽。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张真源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过身面对白板,用马克笔在上面用力地写下了“130天”三个大字,力气大到笔尖差点戳穿板面。
身后传来敖子逸极轻极低的笑声,只有张真源听到了。那笑声里有得意,有宠溺,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懂的、心照不宣的温柔。
散会的时候,雨还在下。张真源站在窗前,看着雨水打在花园的月季上,花瓣被冲落了好几片,飘在泥土里,有一种凄艳的美。
敖子逸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你真的觉得能在130天内完成?”敖子逸问,声音很低。
张真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雨,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眼底有一种敖子逸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算计,不是伪装,不是故作坚强,而是一种纯粹的、笃定的、近乎天真的相信。
“我不知道。”张真源说,“但我想试试。和我们所有人一起。”
敖子逸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把他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拨到一边。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无价之宝。
“那就试试。”他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天边露出一线微光。远处工地上,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雨中无声地跳动着,像是某种坚定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