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张旧布往虎这边挪了挪,盖住了虎的半个肩膀,布不大,本来就是小小一块,盖不住虎庞大的身躯,只能遮住虎的一边肩膀和半条前腿,布角有些湿了,但中间还是干的,带着小狐狸身上那股暖烘烘的体温,虎愣住了,虎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块布,又看了看小狐狸,小狐狸把布推过来之后,自己就缩进了角落里,没有布了,他把尾巴裹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尾巴上,灰蒙蒙的眼睛半阖着,安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但他把身上唯一一块干布给了虎。1
好可爱的两个小宝宝🥺
虎的鼻头酸了一下,像是被厨房的洋葱呛到了,又不太像。洋葱呛的是鼻子,这个酸的是心口,虎没有把布还回去,虎知道还回去小狐狸也不会收,他固执起来比虎还难搞,所以虎换了个办法,虎侧过身,把自己当成一堵墙,挡在小狐狸和漏雨的那一侧之间,偏殿的穿堂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冷飕飕的带着水汽,虎庞大的身躯一挡,风全打在虎的背上,虎的背被风吹得凉飕飕的,但另一边,小狐狸缩在虎和墙之间的小小空间里,风透不过来,渐渐地那个角落就不那么冷了。
雨水继续滴答滴答地漏着,在石板地上汇成歪歪扭扭的水流,虎抬眼看了看漏雨最厉害的那几处,最大的一滩水已经在石板凹陷处聚成了一个小水坑,旁边稍高一些的地方倒是干的,虎站起来,叼起小狐狸垫窝的那块旧毯子,毯子一角沾了点水,但大半还是干的,拖到那片干爽的高地上,用爪子踩平了,又跑回去拱小狐狸,小狐狸被拱醒了,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虎要干什么,虎又拱了一下,这回他懂了,站起来,跟着虎走。
短短几步路,链子在雨中潮湿的空气里哗啦哗啦地响,小狐狸走得稳稳当当,一步都没停。
虎把他带到铺好的毯子前面,用鼻尖按了按毯子的中央,小狐狸闻了闻,踩上去,在毯子上转了一圈,把尾巴围过来,满意地趴下了,毯子是干的,地不凉,旁边虽然也在下雨,但这个位置地势高,水全往低处流,溅不到他。虎在他旁边趴下来,继续当墙。
偏殿外的雨声铺天盖地,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打在石板上哗哗啦啦,打在树叶上沙沙簌簌,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浸泡泥土后的腥甜,混着偏殿檀木柱子在潮湿中散出的沉香气,虎看着门外的雨,忽然觉得这场大雨也没那么讨厌,雨把整个侍鳞宗都淋透了,把偏殿漏了好几个洞,把虎淋成了落汤虎,但它也把虎和小狐狸关在了一起,哪里都去不了,那就哪里都不用去。
小狐狸大约是暖和了,把脑袋靠在了虎的肚子上,虎低头看了看他,想起刚才那块盖在自己肩上的旧布,布又小又旧又破,边角都磨秃了,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哪天的桂花糕渣,但那是虎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虎把下巴轻轻搁在小狐狸的头上,圈成一个毛茸茸的圆圈。链子弯弯曲曲地摊在毯子边上,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雨小了一些,虎听到小狐狸在自己怀里动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啊呜,虎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灰蒙蒙的眼睛对着虎的方向,又嗷了一声,虎听懂了,虎回答他:不冷。虎又说:你也不冷。虎再说:冷也没关系,因为虎在这里。小狐狸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把头重新埋回虎的肚子上,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呼噜声渐渐响了起来,又细又轻,像雨丝落在瓦片上。
虎没有睡,虎听着雨声,守着小狐狸的呼噜声,心想这场雨下久一点也没关系,明天太阳出来了,偏殿的地会干,漏雨的瓦片会有人修,虎又可以带着小狐狸在阳光底下刨坑、压灵草、走到门口去看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