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灯光常年亮着柔和的暖光,于永义遣散了身边所有随从,推掉了七星社所有事务,甚至把郑泰诚托付的社团事宜尽数转交,彻底守在了晏糯的病床前,一步都不曾离开。
他先回了一趟郑泰诚家,看着满眼懵懂跑向他的于爱琪,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他亏欠多年的女儿,终究成了刺伤晏糯的利刃。
“爸爸,你要去哪里?你不陪爱琪了吗?”于爱琪拽着他的裤脚,仰着小脸,满眼不舍。
于永义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底满是愧疚,却异常坚定:“爱琪,爸爸要去陪着一个很重要的人,她生病了,需要爸爸一辈子守着。爸爸会经常来看你,会给你买好多玩具,可爸爸不能留在你身边了。”
郑梦琪站在一旁,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换来的是怎样的结局,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于永义,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刺激她,你能不能……”
“你没有资格再说这些。”于永义打断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是你亲手把她害成这样,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原谅你,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爱琪是我的女儿,我会尽父亲的责任,但我所有的余生,都只属于晏糯。”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七星社的于部长,不再是于爱琪的爸爸,他只是晏糯的守护者。
回到医院,于永义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打理得清爽利落,像往常一样,坐在病床边,轻轻握着晏糯的手。
“糯糯,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一辈子都陪着你。”
他每天都会准时给她擦拭身体、翻身按摩,生怕她躺得久了身子不适,动作轻柔又细致,比照顾婴儿还要上心。护士们每次进来,都能看到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要么轻声跟她说话,要么就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悔恨。
“糯糯,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胆子小小的,却又很倔强,明明害怕,却还是不肯低头。”
“后来我带你回家,你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样子,我就觉得,这辈子就是你了。我跟自己说,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要护你一辈子,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是我食言了,是我没做好,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你骂我两句好不好,别一直睡着,我看着难受。”
他每天都会絮絮叨叨地跟她讲过往的事,讲他们的相遇,讲他们的甜蜜,讲自己的悔恨,哪怕从来都得不到回应,也从未间断。
莉娜和小五每天都会过来帮忙,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晏糯,再看着日渐憔悴、却始终坚守的于永义,心里满是心酸。
“于永义你休息一会吧,我来守着糯糯。”莉娜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忍不住劝道。
于永义摇了摇头,轻轻摩挲着晏糯的指尖,声音平静却坚定:“不用,我不累,我怕我一闭眼,她就醒了,看不到我会害怕。”
小五看着他这般模样,叹了口气:“老大,你也要保重身体,不然嫂嫂醒了,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听到这话,于永义才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她会醒吗?还有机会醒吗?”
小五和莉娜对视一眼,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只能沉默。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夏秋冬交替,于永义把病房布置得格外温馨,摆满了晏糯喜欢的鲜花和小物件,始终保持着她最喜欢的样子。他会每天给她读她喜欢的书,给她放轻柔的音乐,会在清晨跟她说早安,在夜晚跟她说晚安。
他再也没有见过郑梦琪,只是每月会按时让人送去抚养费,偶尔从郑泰诚口中得知于爱琪的近况,却从未再去探望。
不是不爱女儿,只是他亏欠晏糯的,太多太多,多到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有人问过他,后悔吗。
他总是看着病床上的晏糯,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泪水:“后悔,后悔到恨不得当初出事的是我。我宁愿用我的命,换她醒过来,哪怕她醒了之后,再也不要我,哪怕她永远离开我,我都愿意。”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怕,腥风血雨、生死关头,我都没皱过一下眉头,唯独怕她受委屈,怕她不开心,可最后,把她伤得最深的人,却是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于永义俯下身,轻轻在晏糯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糯糯,我等你,一辈子都等你。”
“等你醒过来,等你骂我,等你打我,等你再跟我笑一笑,等你跟我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我都守着你,再也不离开,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用我的一辈子,赎罪。”
病床上的人,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回应,可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而他的等待,也将永不停歇。
这份迟来的守护,这份刻骨铭心的悔恨,终将伴随他一生,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终究,用自己的余生,换来了对她,永不缺席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