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站在急救室外,浑身冰凉,手指颤抖着拨通于永义的电话,每一个按键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于永义疲惫却温和的声音,还夹杂着于爱琪稚嫩的嬉笑:“小五,怎么了?糯糯是不是顺利出院了?她现在好不好?”
他这几天强忍着所有思念,陪着于爱琪,不敢打听半句关于晏糯的消息,只盼着她能真的安稳痊愈,可此刻小五的沉默,让他心底瞬间生出一股极致的恐慌。
“老大……”小五开口,声音哽咽,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你……你来医院一趟,马上……”
于永义心里一沉,怀里抱着于爱琪的手瞬间收紧,语气陡然变得急促:“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糯糯出事了?你说话啊!”
“嫂嫂她……她又进急救室了,医生说……医生说她醒不过来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炸懵了于永义。
他怀里的于爱琪还在笑着喊爸爸,可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机从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爸爸?你怎么了?”于爱琪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吓得不敢再笑,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角。
于永义却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往外冲,连外套都来不及拿,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她醒不过来了,因为他的放手,因为郑梦琪的刺激,她永远醒不过来了。
他疯了一般驱车赶往医院,车速快到极致,闯了无数个红灯,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一边开车,一边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满心都是悔恨。
“晏糯,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以为放手是成全,是救赎,是换她一生安稳,可到头来,却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他的优柔寡断,是他的纠缠不休,是他的自以为是的成全,亲手毁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
赶到医院时,莉娜还瘫坐在地上痛哭,小五满脸凝重地站在一旁,急救室的灯,早已熄灭。
“糯糯呢?我的糯糯呢?”于永义冲过去,抓住小五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神情癫狂,“医生骗人对不对?她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的,是不是!”
“老大……”小五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指着病房的方向,“嫂嫂在里面,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于永义踉跄着冲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安静躺着的晏糯。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都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糯糯……”于永义走到病床边,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哀求,“我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睛,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不理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放手,我不该离开你,我不该自以为是的觉得离开是对你好,我错得离谱……”
“你醒醒,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我把所有事都处理好,只陪着你一个人,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你醒醒好不好……”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肆无忌惮地掉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却再也暖不热她冰凉的指尖。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笑靥如花、会坚定地说不离开他、会因为委屈崩溃大哭的姑娘,如今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没有喜怒哀乐,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回应。
莉娜站在门口,看着他这般痛不欲生的模样,哭着说道:“于永义,是郑梦琪,是她过来找糯糯姐,说你陪着爱琪,说你彻底放弃她了,故意刺激她,糯糯才会激动晕倒的……”
“郑梦琪……”
于永义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瞬间涌起滔天恨意,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可看着病床上的晏糯,他所有的戾气,都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就算他现在杀了郑梦琪,他的糯糯,也再也醒不过来了。
“都怪我,是我的错,要是我不放手,要是我守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糯糯,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趴在病床边,紧紧握着晏糯的手,像个迷路的孩子,失声痛哭,一遍一遍地忏悔,一遍一遍地哀求。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在责任与爱意之间挣扎,再也不用被世事牵绊,他可以一辈子守着她,陪着她,可他的姑娘,却再也醒不过来了,再也不会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喊他的名字了。
小五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晏糯,又看着崩溃痛哭的于永义,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明白,于永义用放手换来的,不是晏糯的安稳,而是一辈子的分离,和永生永世,刻入骨髓的悔恨。
往后余生,漫漫长夜,他只能守着一个沉睡的人,在无尽的思念与自责中,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