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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悍城:晏糯

冰冷的池水漫过晏糯的腰腹,暂时压下了部分燥热,却治标不治本,不过片刻,更汹涌的不适感席卷全身,伤口泡在冷水里,刺骨的疼与浑身的燥热交织,折磨得她眼泪不停往下掉,意识也彻底混沌。

于永义站在浴池边,浑身紧绷,眼底全是隐忍的疼,他不敢看她,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办法,可阿哲说得没错,这药霸道至极,除了成事,根本没有别的解药。

他陷入了死寂的沉思,眉头紧锁,满心都是自责与无力。

是他没管好手下,是他让她受了这份罪,如今,他竟连帮她解脱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浴池里的晏糯突然睁开朦胧的眼,眼底满是水汽与痛苦,她伸出滚烫的手,一把抓住了浴池边于永义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颤抖。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声音破碎又委屈,带着药性下的极致痛苦:“于永义,我好难受……浑身都好疼……你为什么不帮我!”

她的手滚烫,温度透过肌肤传到于永义心底,让他浑身一颤,低头看向她。

晏糯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倔强疏离,只剩无助与煎熬,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于永义喉结狠狠滚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克制到极致的温柔与坚定,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糯糯,我不能。”

“我不想乘人之危。”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何尝不想把她拥入怀中,何尝不想替她承受所有痛苦,可他要的,从来都是她清醒时的心甘情愿,是她放下所有执念、真心实意的接纳,而不是趁她药性迷乱、意识不清时,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得到她。

这是对她的亵渎,也是对自己这份真心的亵渎。

“我不想你清醒之后,想起今晚的事,只剩下厌恶和后悔,我不想你一辈子都因为今晚,恨我、躲我。”

“我可以等,等你清醒,等你愿意,等你心甘情愿,哪怕等到药性散尽,你再难受,我就陪你一起熬,我守着你,绝不越界半步。”

晏糯被药性裹挟着,根本听不进这些,她只知道浑身难受,眼前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是那个一次次护着她、守着她的人。

她用力拽着他的手腕,泪水混着浴池里的水珠滑落,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执拗:“我不恨你……我从来都不恨你……于永义,我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指尖轻轻抓着他的手臂,浑身滚烫的温度贴着他,混沌的意识里,那些长久以来的抗拒、逃避、执念,全都被药性冲散,只剩下最真实的依赖与心动。

她分不清自己是被药性支配,还是真心所想,只知道,她不想放开眼前这个人。

于永义看着她迷离又依赖的眼神,心脏彻底溃不成军,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痛苦,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发丝,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又飞快收回,声音颤抖着安抚:“再忍一忍,好不好?再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就在这陪着你,哪都不去。”

冷水依旧漫着晏糯的身躯,疼痛与燥热依旧交织,可她抓着他手腕的手,却渐渐松了些力气,眼泪依旧在掉,却不再是单纯的痛苦,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满眼都是克制与心疼,明明可以轻易得到,却宁愿守着底线,陪她一起煎熬。

长久以来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于永义就蹲在浴池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唯一的支撑,任由药性一点点煎熬,哪怕自己浑身紧绷、隐忍到极致,也始终坚守着底线,半步都不曾逾越。

夜色漫长,浴池边的坚守与痛苦,成了最戳心的拉扯,也成了藏在两人心底,最深刻的真心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