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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悍城:晏糯

夜色沉沉,别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连输液管滴落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晏糯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眼睛睁着看向天花板,泪水早已浸湿了枕巾。

白天与于永义对峙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他通红的眼眶、卑微的祈求、落寞的背影,还有那句“我可以等,一辈子都可以”,反复撕扯着她的心。

她翻了个身,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钝痛袭来,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她怎么会不心疼于永义?怎么会感受不到他掏心掏肺的好?

从最初在兰库帕的意外相遇,到一次次舍命相救,再到默默守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为她做的一切,桩桩件件,都刻在她心里。

可越是感动,就越是愧疚。

唐小虎离世的画面,早已成了她的梦魇,她怕,怕于永义步小虎的后尘,怕自己再次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因她离去。她更怕,自己这份摇摆不定的心,最后既辜负了死去的小虎,又伤害了眼前的于永义。

“小虎……我到底该怎么办……”她轻声呢喃,泪水再次滑落,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揪心。

她把自己锁在过去的牢笼里,不是不想出来,是不敢。她怕一松手,就是对小虎的背叛,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的书房。

于永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周身笼罩着浓重的落寞。他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着他苍白疲惫的脸。

小五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着他这副模样,满心心疼:“老大,你都坐了一晚上了,多少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吧。”

于永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睡了吗?有没有闹着要走?”

“晏小姐没睡,我在门口听见她在哭。”小五轻声回道,把水杯放在他面前,“老大,你真的要一直等下去吗?”

于永义拿起水杯,指尖冰凉,目光望向楼下晏糯房间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执拗:“等,怎么不等。”

“我这辈子,什么都争过,什么都抢过,唯独对她,我只想用心守着。她心里有疙瘩,我可以慢慢等她解开,她放不下过去,我可以陪着她一起面对。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只要我能护着她平安,等多久,我都愿意。”

“可晏小姐她……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不肯往前看。”小五叹了口气,“唐小虎先生是很好,可他已经不在了,晏小姐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回忆里。”

“我不逼她。”于永义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死去的人是白月光,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我懂。我不强求她忘记,只希望她别再折磨自己,别再想着逃离。”

“我能做的,就是守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不让成俊森的余党有可乘之机。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不是谁的替身,我是真心想和她过一辈子。”

小五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再也说不出劝说的话,只能默默退出书房,留下他一个人,守着满室的孤寂,和那份遥遥无期的等待。

后半夜,晏糯终于熬不住困意,浅浅睡去,梦里却全是碎片化的画面——有唐小虎温柔的笑脸,有他离世时的惨烈,也有于永义奋不顾身救她的模样,有他满眼心疼的眼神,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在梦里都眉头紧锁,浑身发颤。

天快亮时,于永义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晏糯的房门口,站了许久,透过门缝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才转身离开。

他亲自去厨房,叮嘱保姆熬制清淡养胃的粥品,又去药房核对她的口服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把所有的爱意与心疼,都藏在这些细碎的举动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晏糯缓缓醒来,房间里早已放好了温热的早餐,伤口处的药物也被护士提前换好。

她看着桌上精致的早餐,鼻尖微微发酸。

他从来都不说,却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从来都不逼,却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委屈与失落。

晏糯拿起勺子,粥品温热软糯,入口的瞬间,眼泪却再次掉了下来。

这场双向的挣扎与守候,一个困在过去不肯前行,一个守在原地从未离开,爱与遗憾交织,到底要多久,才能迎来真正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