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病房里的输液袋一点点滴落药液，晏糯始终昏昏沉沉地沉睡着，眉头紧紧蹙着，似是还在受着伤口疼痛的折磨。

于永义守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缠满纱布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他一刻也不愿再让晏糯待在医院，这里人多眼杂，难保成俊森的余党不会再来滋事，唯有他的私人别墅，安保严密，才能护她绝对安全。

没有丝毫犹豫，于永义立刻拨通电话，安排专属私人医生，又吩咐家里的资深保姆和专业护士全员待命，亲自让人小心翼翼地将晏糯抬上私人医护车，一路平稳驶回自己的独栋别墅。

别墅里早已布置妥当，阳光充足的主卧被改成了专属休养房，柔软的病床、齐全的医护设备、温和的灯光，处处都透着细心。他甚至特意让人把莉娜从老城区接了过来，安排在晏糯隔壁房间，让她能时刻陪着晏糯，免去她醒来后的孤单与不安。

一切安排妥当，确认晏糯身处绝对安全的环境后，于永义才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匆匆离开——成俊森还未彻底处置干净，那些参与掳走晏糯的余党，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必须赶在晏糯醒来前，把所有隐患连根拔除。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晏糯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陌生又奢华的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又混着一丝清冽的、属于于永义的气息，浑身的伤口依旧钝痛，却比在仓库里舒缓了太多。

“糯糯！你醒了！”

莉娜一直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立刻激动地凑上前，眼眶瞬间红了，“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莉娜？”晏糯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微弱沙哑，“我这是在哪……不是在医院吗？”

“这是于部长的别墅，是他安排人把你从医院接回来的，说这里比医院安全，还请了私人医生、专属护士，家里保姆也都随时待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莉娜连忙倒了温水，用棉签沾湿她的嘴唇，轻声说道。

晏糯愣在原地，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轻声问道：“于永义呢？”

“他去处理成俊森的事情了，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一定要照顾好你，说处理完事情立刻回来。”莉娜握着她没输液的手，语气满是心疼，“糯糯，你都快把我们吓死了，幸好没事了。”

晏糯垂眸，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莉娜，当初我搬到老城区，你突然出现，真的是你自己找到我的吗？”

莉娜看着她清澈的眼神，知道再也瞒不下去，咬了咬唇，终于坦白：“不是，是于部长找的我。”

“在你跟他大吵一架，下定决心要搬走的那天，他就私下联系了我，求我跟着你去老城区，陪着你、照顾你，不让你一个人孤单，也不让你再遇到危险。他反复叮嘱我，千万不能告诉你是他安排的，怕你生气，怕你再次躲开他。”

晏糯的瞳孔微微一颤，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她一直以为的朋友相伴，竟是于永义默默的安排。

就在这时，小五端着营养餐走进房间，看到醒来的晏糯，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快步走上前：“晏小姐，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谢谢你，小五。”晏糯抬眸看向他，声音依旧虚弱，“我搬到老城区的这三个月，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是于永义安排的？”

小五看着她眼底的疑惑与动容，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是，远远不止莉娜小姐陪着你这件事。”

“你住的老城区巷口，每天都有老大安排的人暗中值守，24小时轮流守着，确保你的安全；你上下班的路上，一直有车悄悄跟着你，就怕你再遇到危险；巷口小卖部的阿姨、帮你解决难缠客人的陌生人，全都是老大的人；就连你楼下的路灯，坏了当天就有人修好，也是老大特意安排的。”

“他每天晚上，不管多忙，都会开车去老城区巷口，就坐在车里，看着你房间的灯灭了才肯走，一守就是一整晚。他明明那么想你，那么担心你，却始终遵守承诺，不出现、不打扰，就只是远远地看着你平安就好。”

晏糯静静地听着，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砸落在枕头上。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岁月静好，从来都不是巧合。

原来她以为的彻底告别，不过是他换了一种方式，倾尽所有，默默护她周全。

她一次次躲开，一次次拒绝，甚至狠心说出决绝的话，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开过，始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挡去所有风雨，护她安稳无忧。

“我……我该怎么办……”晏糯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满是愧疚与无措，“我心里一直放不下小虎，我总觉得接受他，就是对小虎的背叛，我还一次次伤害他，可他却一直这么护着我……”

小五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不自觉换了称呼：“嫂嫂，你不用为难，也不用觉得愧疚。”

一声“嫂嫂”，让晏糯猛地愣住，抬头看向小五。

“我跟着老大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也见过他应对过各种人情世故，可我从来没见过，老大对谁像对你这么上心，这么拼尽全力，这么卑微地守护。”

“老大他看似玩世不恭，可心里比谁都重感情，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谁这么放下身段，没有为谁夜夜难眠，没有为谁不顾一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进他心里，让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他知道你心里有唐小虎先生，他从来没有逼你忘记，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只是想护你平安，他不求你立刻接受他，只求你能给他一个机会，只求你不要再推开他。嫂嫂，老大他，真的很爱很爱你。”

嫂嫂。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晏糯的心上，让她浑身一颤。

她看着小五真诚的眼神，听着他诉说着于永义的付出与深情，心底长久以来筑起的高墙，彻底轰然倒塌。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逃避是为了他好，是不想连累他，不想耽误他。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的逃避，她的拒绝，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唐小虎是她心底永远的回忆，是不可磨灭的过往，可于永义，是一直陪在她身边，为她扛下所有风雨，一次次救赎她的人。

她到底该怎么选？

是继续困在过去，还是放下所有执念，接纳这份沉甸甸的、从未离开过的真心？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晏糯身上，温暖却驱不散她心底的纠结，可那份深埋心底的感动与情愫，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