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冰冷的“抢救中”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于永义的神经。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沾满晏糯的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指尖的猩红怎么都擦不掉。平日里在兰库帕呼风唤雨、遇事从无半分慌乱的七星社部长,此刻像个丢了魂的疯子,眼底布满红血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颓丧又绝望。
小五和几个手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从没见过自家老大这般模样,连眼神里的慌乱,都藏都藏不住。
于永义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骨节瞬间破皮渗血,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满心满眼,都是晏糯中枪倒下的模样,是她惨白的脸,是她微弱说着“去陪小虎”的样子。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自责,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五连忙上前,低声劝道:“老大,您别这样,医生一定会尽全力救晏小姐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没事?”于永义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小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自嘲,“她枪伤在肩头,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他攥紧拳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满是自责。
“是我没用,是我保护不了她!我明明知道成俊森心狠手辣,我明明应该多带点人手,我明明可以早点找到她,是我太慢了,是我来晚了!”
“如果我早点把她护在身边,如果我没跟她置气,如果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根本不会被成俊森抓走,根本不会受这种伤!”
他想起晏糯在房间里嘶吼着让他走,想起她不顾一切扑过来挡在他身前,想起她那句“我不想再来一次,不想拖累你”,心口就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于永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地面上,“我只是想对她好,只是想护着她,我从来没想过要让她受一点伤害,可现在,她因为我,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她心里装着别人,她一次次拒绝我,一次次用话伤我,我都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我可以等,等她放下过去,等她看到我,等她愿意接受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地盘、权势,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平平安安的。”
“她怎么就不懂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来护我……”
他转头,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声音带着无尽的祈求,一遍遍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里面的晏糯说话,又像是在自我折磨。
“晏糯,你听到没有,你给我撑住,一定要撑住。”
“我不准你死,不准你去陪什么唐小虎,你看着我,我是于永义,不是他。你还没分清我们,你还没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软话,你还没给我一个机会,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你要是敢有事,你要是敢丢下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到地下都要去找你,问你为什么这么狠心,问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点希望。”
“我于永义这辈子,从没怕过什么,刀山火海,枪林弹雨,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我现在怕了,我真的怕了……我怕失去你,怕里面的灯灭掉,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吗,你躲着我的时候,我生气,我恼怒,可我更多的是怕,怕你永远不肯理我,怕你一辈子活在过去的痛苦里。我想着慢慢来,我等你,多久都等,可我从来没想过,会把你推到这么危险的境地。”
小五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发酸,再次上前劝道:“老大,您别这么说,这不怪您,是成俊森太卑鄙,跟您没关系啊。您已经尽力了,您只身一人去救她,这份心意,晏小姐一定会明白的。”
“尽力?我这叫什么尽力!”于永义猛地站起身,冲着小五大吼,眼底满是悔恨,“我要是真的尽力,她就不会受伤!我连自己想护的人都护不住,我算什么七星社部长,我算什么男人!”
“我只要她活着,不管她心里有没有我,不管她是不是还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只要她活着,哪怕她一辈子都不理我,一辈子都躲着我,我都认了,我都愿意!”
“我不求她爱上我,我只求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哪怕只是让我看着她,我都满足了。”
他再次看向急救室的红灯,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期盼,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温柔。
“晏糯,别丢下我,求你了,快点好起来。”
“只要你能平安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躲着我,我就不打扰你,你想忘记过去,我就陪你一起忘,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只要你活着,什么都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于永义来说,都是煎熬。他死死盯着那盏红灯,双手紧紧攥起,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后怕与自责,还有对里面那个女人,深入骨髓的在意与心疼。
他不敢想,要是急救室的灯灭了,要是医生带来不好的消息,他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晏糯不能死,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