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窗,落在晏糯的工位上,可她却半点没感受到暖意。
一夜未眠,眼眶泛红,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昨晚酒吧里,于永义那张和唐小虎一模一样的脸。每一次回想,心口都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强打精神坐在工位上,指尖放在键盘上,却半天敲不出一个字,眼前的报表数字模糊成一片,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刚到上班时间,莉娜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工位上,身子凑得极近,满脸急切又好奇,压低声音拉着她的胳膊追问。
“糯糯!你可算来了,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担心死你了!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突然起身往舞池冲,拦都拦不住,后来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莉娜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想起昨晚晏糯失控的模样,依旧心有余悸:“我后来到处找你,问酒吧的人也说没看到,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都快吓死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晏糯被她问得回过神,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桌角,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乱与酸涩,勉强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没事,你别担心。”她轻声说道,语气刻意放得平缓,试图掩饰昨晚的失控,“昨晚里面太吵了,我待着不舒服,又没好意思直接跟你说打断你过生日,就自己先走了。”
“自己走了?”莉娜一脸不相信,皱着眉头,依旧盯着她,“不对啊,我明明看到你朝着于部长那边跑过去,后来还跟人起了争执,然后就被于部长护着走出酒吧了,是不是?我后来问了旁边的人,他们都这么说!”
晏糯的心脏猛地一跳,脸色微微发白,没想到还是被莉娜知道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把七星社的部长,当成了自己死去的爱人,才会失控失态。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血淋淋的过往,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人,起了点小冲突。”晏糯避开她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刚好于部长路过,帮忙解了围,我就趁机离开了,没什么大事。”
“只是这样?”莉娜半信半疑,仔细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一眼就看出她在掩饰,心里更是好奇,“糯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看你昨晚样子特别不对劲,喊着一个名字,疯了一样往于部长那边冲,你跟于部长,是不是认识啊?”
“不认识。”晏糯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有些急促,斩钉截铁地否认,“我刚来兰库帕一年,一直安安稳稳上班,怎么可能认识七星社的于部长,以前听都没听过。”
她太害怕了,害怕和于永义扯上任何关系,害怕一旦靠近,就会再次陷入那些痛苦的回忆里,更害怕自己会一次次对着那张脸,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安稳防线,昨晚已经彻底崩塌,她只想赶紧把一切拉回正轨,就当昨晚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莉娜看着她明显抗拒的样子,知道晏糯性子看着温柔,实则心里藏着事,向来不爱说,再追问下去只会让她难受,便也不再逼问,只是满脸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别往心里去。”莉娜的语气软了下来,满是心疼,“我就是担心你,只要你没事就好。以后这种地方,咱们不去了,我也看出来你真的不适应,昨晚是我不好,硬拉着你去,差点让你受委屈。”
晏糯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心里微微一暖,抬头看向莉娜,勉强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不怪你,是我自己状态不好,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莉娜摆摆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糯,那个于部长虽然看着随性,但毕竟是七星社的人,咱们这些普通人离远点总归是好的,昨晚算是意外,以后可千万别再跟他们有牵扯了。”
晏糯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
她比谁都想离于永义远一点,离那个和唐小虎一模一样的人远一点,可命运的丝线似乎早已在不经意间缠绕,明明她已经拼尽全力躲避,却还是避无可避。
莉娜见她情绪依旧低落,也没再多说,只陪着她安静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去忙自己的工作,时不时还会转头看她一眼,满是担忧。
办公室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可晏糯却再也没法像从前一样,安心沉浸在平淡的工作里。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脑海里却全是昨晚于永义皱眉护着她的模样,全是他那双和唐小虎如出一辙的眼睛,还有他那句温和的“你没事吧”。
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来到兰库帕,就能彻底告别过去,就能安安稳稳过完余生,可原来,思念从不会因为距离和时间消散,而那个死去的人,也会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闯入她的生活,搅乱她所有的平静。
晏糯轻轻闭上眼,指尖死死攥紧,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那只是长得像的陌生人,他不是唐小虎,永远都不是。
她不能再失控,不能再靠近,必须守住自己最后的安稳,守住对唐小虎的承诺,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那惊鸿一瞥,早已在她心底,掀起了再也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