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整天的时间，晏糯过得浑浑噩噩。

眼前的文件报表成了摆设，耳朵里听不进同事的半句交谈，只要一闲下来，昨晚于永义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和记忆里唐小虎的模样重叠，搅得她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抓起帆布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写字楼，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把自己封闭起来，隔绝所有的不安。

她刻意绕开了昨晚酒吧的方向，选了一条偏僻安静的小巷，慢悠悠地往家走。兰库帕的傍晚依旧湿热，晚风卷着街边绿植的气息，本该是让人舒心的氛围，可她却脚步沉重，心头始终压着一股闷气。

转过巷口的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男人斜倚在车门边，一身黑色休闲装，褪去了昨晚粉色西装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随性。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眉眼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抬眼瞥见晏糯的那一刻，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

是于永义。

晏糯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下意识就想转身往回走。

她已经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无数次，要远离这个人，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可命运偏偏就这么捉弄人，让她在最不想遇见的时候，再次撞见了他。

于永义已经先一步看到了她，把手里的烟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么巧？”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性，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下班回家？”

晏糯攥紧了包里的带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是，于部长。”

她刻意保持着距离，语气里的疏离显而易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偶遇。

可于永义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脚步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昨晚回去之后，没事吧？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他其实在这附近等了很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明明知道她心里藏着另一个人，可就是放心不下，鬼使神差地来了她公司附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等着。

晏糯的心头一颤，指尖泛白，依旧低着头，轻声回应：“我没事，谢谢于部长关心，昨晚的事，再次谢谢您出手相助，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

说完，她侧过身，想要绕过他往前走。

于永义却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等一下。”

晏糯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却依旧不肯抬头看他。

“于部长还有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于永义看着她抗拒又落寞的模样，心里莫名发闷，语气放缓，“昨晚救了你，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总不合适。”

晏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晏糯。”

“晏糯……”于永义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名字很好听。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昨晚受了惊吓，今天状态不好。这里偏僻，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了！”晏糯立刻抬头拒绝，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看着他那双和唐小虎一模一样的眼睛，呼吸瞬间停滞，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家就在附近，自己可以回去，不麻烦于部长了，您日理万机，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的语气太过决绝，满是躲避，于永义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竟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活了这么久，在兰库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么嫌弃。

可他偏偏，就是没法对她硬起心肠。

“我不忙。”于永义不退让，语气坚定，“而且，送你不是浪费时间。昨晚你在我地盘上受了惊吓，本就是我的疏忽，确保你安全到家，是应该的。”

他不由分说，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轿车的方向走。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没有半点冒犯，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晏糯被他扶着，胳膊上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脚步僵硬地跟着他往前走，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旁的小五连忙上前打开车门，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老大。

这还是那个随性洒脱、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于部长吗？竟然会这么耐心地对待一个陌生姑娘，还主动送人回家，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晏糯被扶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她和于永义的气息，气氛变得格外静谧，又带着一丝难言的暧昧与尴尬。

她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身边的男人安静地坐着，没有再说话，却让她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当年唐小虎护着她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晏糯闭上眼，心底一片苦涩。

她明明知道，他不是他，可她还是，忍不住沦陷在这相似的温柔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兰库帕的街道上，朝着她住的公寓方向驶去。

一路沉默，可这份沉默，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两人各自心底，翻涌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晏糯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到底是她的劫，还是另一场，注定无法逃脱的宿命。

于永义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他余光一遍遍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悲伤与隐忍，心尖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见过兰库帕形形色色的女人，有主动投怀送抱的，有小心翼翼讨好的，却从没见过像晏糯这样的，浑身带着化不开的落寞，明明脆弱得一碰就碎，却又偏要竖起满身的刺，把自己牢牢裹起来。

他更不懂，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如此上心。

明明只是昨晚酒吧里一场偶然的解围，明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疏离，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深埋在眼底的思念与痛苦，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把她眼底的难过全都抹去。

“住哪栋楼？”

许久，于永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晏糯回过神，慌忙收敛眼底的情绪，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公寓楼，声音带着未平复的沙哑：“前面那栋就好，麻烦于部长在这里停就可以。”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晏糯几乎是立刻就想去解安全带，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空间。

可她的手刚碰到安全带卡扣，手腕就被于永义轻轻按住了。

男人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晏糯浑身一僵，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四目再次相对，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于永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脆弱，眉头微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晏糯，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也知道你在躲着我。”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保持着分寸，没有半分逾矩：“我不逼你说，也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但兰库帕不太平，尤其是晚上，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多小心。”

晏糯的鼻尖瞬间发酸，眼眶愈发滚烫，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那些憋了多年的思念、痛苦、委屈，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多想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多想问问他，是不是小虎你回来了，是不是你舍不得我，所以换了一种方式来到我身边。

可理智死死拽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于部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您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们……本就只是陌生人。”

于永义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的闷意更甚，他缓缓松开按住她手腕的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灼热。

“在我这里，认识了，就不是陌生人了。”他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一丝随性的执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她手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不管遇到什么事，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给我。”

晏糯低着头，目光落在那张印着“七星社 于永义”的名片上，指尖动了动，却没有去拿。

“我该上去了。”她避开他的目光，飞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晚风一吹，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去看身后那个男人的眼神，只是低着头，快步往公寓楼里走。

于永义坐在车里，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直到楼道的灯亮起，又缓缓熄灭，他才收回目光，指尖轻轻 一整天的时间，晏糯过得浑浑噩噩。

眼前的文件报表成了摆设，耳朵里听不进同事的半句交谈，只要一闲下来，昨晚于永义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和记忆里唐小虎的模样重叠，搅得她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抓起帆布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写字楼，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把自己封闭起来，隔绝所有的不安。

她刻意绕开了昨晚酒吧的方向，选了一条偏僻安静的小巷，慢悠悠地往家走。兰库帕的傍晚依旧湿热，晚风卷着街边绿植的气息，本该是让人舒心的氛围，可她却脚步沉重，心头始终压着一股闷气。

转过巷口的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男人斜倚在车门边，一身黑色休闲装，褪去了昨晚粉色西装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随性。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眉眼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抬眼瞥见晏糯的那一刻，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

是于永义。

晏糯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下意识就想转身往回走。

她已经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无数次，要远离这个人，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可命运偏偏就这么捉弄人，让她在最不想遇见的时候，再次撞见了他。

于永义已经先一步看到了她，把手里的烟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么巧？”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性，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下班回家？”

晏糯攥紧了包里的带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是，于部长。”

她刻意保持着距离，语气里的疏离显而易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偶遇。

可于永义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脚步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昨晚回去之后，没事吧？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他其实在这附近等了很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明明知道她心里藏着另一个人，可就是放心不下，鬼使神差地来了她公司附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等着。

晏糯的心头一颤，指尖泛白，依旧低着头，轻声回应：“我没事，谢谢于部长关心，昨晚的事，再次谢谢您出手相助，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

说完，她侧过身，想要绕过他往前走。

于永义却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等一下。”

晏糯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却依旧不肯抬头看他。

“于部长还有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于永义看着她抗拒又落寞的模样，心里莫名发闷，语气放缓，“昨晚救了你，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总不合适。”

晏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晏糯。”

“晏糯……”于永义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名字很好听。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昨晚受了惊吓，今天状态不好。这里偏僻，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了！”晏糯立刻抬头拒绝，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看着他那双和唐小虎一模一样的眼睛，呼吸瞬间停滞，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家就在附近，自己可以回去，不麻烦于部长了，您日理万机，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的语气太过决绝，满是躲避，于永义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竟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活了这么久，在兰库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么嫌弃。

可他偏偏，就是没法对她硬起心肠。

“我不忙。”于永义不退让，语气坚定，“而且，送你不是浪费时间。昨晚你在我地盘上受了惊吓，本就是我的疏忽，确保你安全到家，是应该的。”

他不由分说，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轿车的方向走。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没有半点冒犯，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晏糯被他扶着，胳膊上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脚步僵硬地跟着他往前走，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旁的小五连忙上前打开车门，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老大。

这还是那个随性洒脱、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于部长吗？竟然会这么耐心地对待一个陌生姑娘，还主动送人回家，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晏糯被扶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她和于永义的气息，气氛变得格外静谧，又带着一丝难言的暧昧与尴尬。

她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身边的男人安静地坐着，没有再说话，却让她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当年唐小虎护着她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晏糯闭上眼，心底一片苦涩。

她明明知道，他不是他，可她还是，忍不住沦陷在这相似的温柔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兰库帕的街道上，朝着她住的公寓方向驶去。

一路沉默，可这份沉默，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两人各自心底，翻涌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晏糯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到底是她的劫，还是另一场，注定无法逃脱的宿命。

于永义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他余光一遍遍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悲伤与隐忍，心尖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见过兰库帕形形色色的女人，有主动投怀送抱的，有小心翼翼讨好的，却从没见过像晏糯这样的，浑身带着化不开的落寞，明明脆弱得一碰就碎，却又偏要竖起满身的刺，把自己牢牢裹起来。

他更不懂，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如此上心。

明明只是昨晚酒吧里一场偶然的解围，明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疏离，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深埋在眼底的思念与痛苦，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把她眼底的难过全都抹去。

“住哪栋楼？”

许久，于永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晏糯回过神，慌忙收敛眼底的情绪，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公寓楼，声音带着未平复的沙哑：“前面那栋就好，麻烦于部长在这里停就可以。”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晏糯几乎是立刻就想去解安全带，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空间。

可她的手刚碰到安全带卡扣，手腕就被于永义轻轻按住了。

男人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晏糯浑身一僵，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无措。

四目再次相对，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于永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脆弱，眉头微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晏糯，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也知道你在躲着我。”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保持着分寸，没有半分逾矩：“我不逼你说，也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但兰库帕不太平，尤其是晚上，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多小心。”

晏糯的鼻尖瞬间发酸，眼眶愈发滚烫，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那些憋了多年的思念、痛苦、委屈，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多想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多想问问他，是不是小虎你回来了，是不是你舍不得我，所以换了一种方式来到我身边。

可理智死死拽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于部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您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们……本就只是陌生人。”

于永义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的闷意更甚，他缓缓松开按住她手腕的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灼热。

“在我这里，认识了，就不是陌生人了。”他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一丝随性的执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她手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不管遇到什么事，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给我。”

晏糯低着头，目光落在那张印着“七星社 于永义”的名片上，指尖动了动，却没有去拿。

“我该上去了。”她避开他的目光，飞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晚风一吹，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去看身后那个男人的眼神，只是低着头，快步往公寓楼里走。

于永义坐在车里，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直到楼道的灯亮起，又缓缓熄灭，他才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脑海里全是她刚才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带着哽咽的“陌生人”。

小五开车跟在后面，此时也慢慢靠了过来，摇下车窗试探着问：“老大，我们……回去？”

于永义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活了大半辈子，他第一次有了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这个叫晏糯的女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波澜不惊的世界里。

他看着她住的那扇窗户，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她心里藏着谁，不管她在躲避什么，他都不想就这么放手。

而楼道里，晏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攥紧了手心，那张被她下意识带上车的名片，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来自于永义的、温柔的注视。

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晏糯闭上眼，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他是于永义，不是唐小虎。

可那份突如其来的心动，那份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感，却骗不了人。

兰库帕的这场相遇，终究不是偶然。

这场带着宿命感的重逢，也终究，不会就此结束。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平静的生活，彻底被这个和唐小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搅乱了。

而这份克制又汹涌的情愫，也注定会在往后的岁月里，拉扯着她，再也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