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吴所畏在诊所里混熟了之后,他那个不安分的灵魂又开始躁动了。看着姜小帅每天坐诊开方子,他觉得这活儿也没那么难,不就是“望闻问切”加忽悠吗?于是,他不知从哪儿淘来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白大褂,趁姜小帅去库房拿药的功夫,大摇大摆地坐在了诊桌后面。
“下一位!”吴所畏学着姜小帅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走进来的是一位满脸愁容的大妈,手里还牵着个流着鼻涕的小胖墩。“大夫,我家孙子这几天老喊肚子疼,也不爱吃饭,您给瞧瞧?”
吴所畏煞有介事地拉过小胖墩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嗯……脉象虚浮,舌苔厚腻,这是典型的……那个,吃多了不消化,积食了!”
大妈一听,眼睛亮了:“哎呀,大夫您真神了!那这得吃点啥药啊?”
“简单!”吴所畏大手一挥,转身就在药柜里抓了一把山楂、麦芽,又顺手拿了两个陈皮,“拿回去煮水喝,一天三次,保准药到病除。这叫‘吴氏祖传消食汤’,童叟无欺,只要二十块!”
大妈千恩万谢地付了钱走了。吴所畏正美滋滋地数着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声音:“吴氏祖传消食汤?我怎么不知道我爷爷什么时候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吴所畏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姜小帅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你完了”的死亡讯息。
“咳咳,小帅,你听我解释。”吴所畏心虚地把钱往兜里一揣,“我这不是看咱诊所生意一般,想帮你拓展一下业务嘛。再说了,那大妈孙子确实是积食,山楂麦芽没毛病啊!”
姜小帅走过来,拿起吴所畏刚才抓的药看了看,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你蒙对了。不过,中医讲究辨证施治,你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万一遇到个急腹症被你当成积食治,咱俩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吴所畏不服气地撇撇嘴:“你就是嫉妒我天赋异禀,第一次坐诊就开张了。要不咱俩比比?看看谁治好的病人多,谁就是诊所的‘神医’!”
姜小帅被气笑了:“行啊,比就比。不过彩头得说清楚,你要是输了,这一个月的碗都归你洗,还得负责给诊所大扫除。”
“没问题!那要是你输了呢?”吴所畏眼睛一亮。
“我要是输了,今晚请你吃全聚德烤鸭,外加一瓶二锅头。”姜小帅大方地拍板。
“成交!”
于是,仁心诊所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医术比拼”。
一上午的时间,吴所畏凭借着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愣是忽悠了好几个头疼脑热、腰酸背痛的小病号。他的治疗方案简单粗暴:感冒了?多喝热水加维C!腰疼?贴膏药加少久坐!失眠?睡前喝牛奶加数羊!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胜在便宜又管用,病人们一个个满意而归。
姜小帅则稳扎稳打,依旧是那副高冷专业的模样,把脉开方,一针见血。虽然收费比吴所畏贵点,但胜在精准,老病号们依旧认准他。
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人对着账本一算,吴所畏接诊了十五个病人,姜小帅接诊了十二个。
“哈哈!我赢了!”吴所畏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姜小帅喊道,“姜大夫,愿赌服输,今晚的全聚德烤鸭,我要吃两只!”
姜小帅看着账本,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算你厉害。不过你那些‘吴氏疗法’,也就是欺负欺负不懂行的人,遇到真格的还得靠我。”
“那是那是,姜大夫医术高明,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哪能跟您比啊。”吴所畏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谄媚地凑过去,“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吃烤鸭?”
“急什么?先把碗洗了再说。”姜小帅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里屋。
吴所畏看着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碗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高兴,忘了姜小帅说的是“你要是输了洗碗,我要是输了请你吃烤鸭”——合着不管谁输,这碗都归他洗啊!
“姜小帅!你耍赖!”吴所畏哀嚎一声,认命地挽起袖子走向了水槽。
窗外的阳光正好,诊所里充满了打闹和欢笑。这种平淡而温馨的日子,对于两个在城市里漂泊的年轻人来说,或许就是最珍贵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