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返回家走在路上，心情很低落。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低着头，没看路。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摔在了地上。疼，到处都疼。我想睁开眼，眼皮很重。耳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抬我上了车，车开了。灯光从头顶晃过，一明一暗。
后来我被推进一个很亮的地方。有人在剪我的衣服，有人在我手臂上扎针。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声音很远。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很重。我努力睁开一条缝，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床单。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走过来，看了看我身上的仪器。
护士：“你醒了？你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家属。”
我：“谁来了？”
护士：“你姐姐联系不上。另外一个姓钱的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点了点头。护士走了。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玮斌走进来。他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泪水。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医生进来了。手里拿着病历本，表情严肃。
医生：“冯碧岚，你的命保住了，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医生，我姐姐呢？医院有没有联系上她？”
医生：“你姐姐冯碧雪，今天在公司做了损害公司形象的事，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医院联系她的时候，是警察接的电话。”
我愣了一下。“她……她怎么了？”
医生：“具体案情我们不清楚。等她做完笔录，警察会通知家属。”
医生走了。病房里安静了。玮斌还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检查了伤口，量了体温和血压，走了。玮斌还站在那里。
我：“你一直在这？”
钱玮斌：“嗯。从昨晚到现在。”
我看着他的脸。他的衬衫皱了，眼睛下面有青印，胡子也没刮。
我：“你回去休息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我：“你在这也没用。”
他还是没有说话，转过身，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拳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眶红红的。
钱玮斌：“对不起。”
然后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病房里很安静。他没有看我，我也没有看他。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单上。
护士来换了一次药，又走了。玮斌还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走。他低着头，没有再开口。我闭上眼睛，也没有说话。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隔着一只手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头低着，手放在膝盖上。
我没有叫他。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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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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