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方桌旁,杯子里倒满了果汁和啤酒。
“来来来,先碰一个。”我举起杯子,“敬——成功收网。”
“敬收网!”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每个人都仰头喝了一大口。
“不行,我得先说说。”健身教练姐妹放下杯子,揉着自己的腰,“你们知道每天六点起床跳操是什么体验吗?我当健身教练都没这么拼过!整整半个月,我生物钟都乱了,现在一到六点准时醒,比闹钟还准。”
“你那算啥。”程序员姐妹推了推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给你们看看我的成果。”她把屏幕转向大家,密密麻麻的代码中间,一个计时器正在跳动。
“限速脚本,每晚八点到十二点自动运行,精确限速到460ms,他打游戏卡成PPT,看视频缓冲十分钟。路由器重启记录在这儿”她点开一个表格,“半个月重启四十七次,平均每天三次以上。”
“四十七次?!”小鹿瞪大眼睛,“他不睡觉的吗?”
“睡什么睡,刚睡着就被我震醒了。”健身教练姐妹得意地笑。
“说到这个,”护士姐妹掏出手机,“我给你们读几条帖子下面的评论。”
她清了清嗓子:“‘我就是那个被狗扑的小孩的妈妈,当时真的绝望,没人帮我。现在看见这帖子,哭了整整一包纸巾。谢谢你们。’”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还有这条:‘我住隔壁楼的,也被他骚扰过。当时觉得一个人斗不过,就忍了。早知道有你们,我当初也应该站出来。’”
“还有这条,点赞最高的:‘这不是复仇,这是正义。’”
护士姐妹放下手机:“我写帖子的时候就想,不管多少人看,至少得让那些人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
沉默了几秒,宠物店老板姐妹突然开口:“给你们看看大黄。”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一个宽敞的农家小院,阳光正好。两条土狗趴在树荫下,旁边卧着一条黄狗,大黄。
“这是我姨家。”宠物店老板姐妹说,“她昨天发来的,说大黄可乖了,跟那两条狗处得特别好,天天在院子里疯跑。她还说——”
她顿了顿,学着姨的口气:“‘这狗以前是不是受过啥刺激?刚来那几天老做噩梦,半夜嗷嗷叫。现在好了,吃得香睡得好,胖了五斤。’”
“胖了五斤?”有人笑出声。
“可不是嘛。”宠物店姐妹收起手机,“比跟着赵鹏强多了。赵鹏拿它当工具,我姨拿它当家人。”
“所以,”律师姐妹举起杯子,“狗生赢家。”大家笑着碰了一杯。
“哎,说说你。”小鹿看向律师姐妹,“法律上,赵鹏这回能判多久?”
律师姐妹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偷拍、传播、骚扰、寻衅滋事,数罪并罚,拘留十五天到三个月。加上狗伤人那笔账,民事赔偿跑不了。老太太那边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没个七八万下不来。”
“他有钱赔吗?”小鹿问。
“他有个屁。”离婚律师姐妹冷笑,“贷款还没还完,工作丢了,房子没了,狗也没了。拿什么赔?”
“那怎么办?”
律师:“老太太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他以后只要挣钱,先扣下来赔给人家。”
程序员:“那他一辈子都得背着这笔债?”
律师姐妹点点头,嘴角勾起来:“一辈子。”
包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活该。”
“太解气了。”
“这就叫恶有恶报。”
我举起杯子,站起来,十一个人安静下来,齐刷刷看着我。
“半个月前,咱们在甜品店开会,定下猎杀公约。”我扫视一圈,“半个月后,公约执行完毕,目标收网成功。”
“这半个月,有人每天六点起床跳操,有人熬夜写代码限速,有人冒着风险卧底取证,有人写帖子写到凌晨三点。”
护士:“咱们做的这些事,说出去,可能会有人说‘至于吗’‘是不是太过分了’。”
律师:“但咱们知道,至于。”
我说:“因为他让咱们怕过、恶心过、睡不着觉过。”
健身教练:“因为他让咱们觉得,独居是错的,穿裙子是错的,晚回家是错的。”
“现在——”我举起杯子,声音提高:
“敬咱们。”十二个杯子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