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笑得内敛又文静,他默默地为长曦空了的茶杯补上茶水,放下茶壶,认真地看向她:
“我想着,刘云起当初之所以做出那样的恶事,也不过是畏惧于父亲的这一柄剑罢了。”
“用他最畏惧的东西,夺走他的声名和性命,以此作为终结......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他顿了顿,清冷的目光落在长曦脸上,温柔地弯了弯唇角,“若是阿曦有更好的主意,我也可以听你的。”
长曦眼睛倏地亮了。
“真听我的?”
她一把扯过他的衣袖,将他拉近了几分,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气,像一片羽毛在他心尖上轻轻扫过。
苏暮雨的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
冷静沉稳如执伞鬼,也忍不住在那一刻恍惚了几分,心神飘出了一丝。
那张清隽的面孔上依旧维持着认真的表情,可仔细看,那双桃花眼的焦距已经有些散了。
长曦说了好几句,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她停了下来,身体往后撤了半寸,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
“你听明白了没有?”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他两边的脸颊,往外轻轻扯了扯。
那张清冷出尘的脸被她扯得有些变形,她兀自不觉,还摸了两下。
苏暮雨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听到了。”他说。
好在执伞鬼作为十八剑阵的优秀毕业生,一心多用这个技能,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长曦满意地点点头。
她退回自己的座位,正要拿起筷子,忽然察觉到四周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抬眼一扫——
客栈里的客人,不知何时都在偷偷往他们这边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捏苏暮雨脸的手,又看了看苏暮雨脸颊上还没褪尽的红痕。
两人皆是姿容出众,又一身江湖人的打扮,很难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因为看着不太好惹,客人们的好奇目光多少收敛了些,但那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长曦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稳稳当当地放进苏暮雨碗里。
“快吃吧,”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只是那语调比平时略高了一点点,“吃饱了好干事。”
苏暮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排骨,又抬起眼,学着她的样子,也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片。
“阿曦也吃。”
长曦看着他碗里那块排骨,又看看自己碗里的鱼片,终于没忍住,弯着眼睛笑了出来。
执伞鬼在外面的名声,说出去能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
一身黑衣,一把伞,十八剑阵之下亡魂无数,死都不能留个全尸,就凭这些,便坐稳了四大魔头之一的位子。
对着外人说话时,那语气谁听了都觉得漠然阴冷,确实也不怪别人怕他。
可他对着自己人时,怎么总跟个应答玩偶似的,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乖乖听着。
信不信是另一回事,但那股认真劲儿,从来不敷衍。
好乖。
怪不得有些人明知他不好惹,却还是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他。
一旦摸透了他的本性......
分明就很好欺负嘛。
没了她,他可怎么办呀。
长曦一边嚼着鱼肉,一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心里偷偷自恋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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