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长曦并不算是改变了苏暮雨的计划。
苏暮雨依然要以无剑城传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向无双城讨一个公道。
只是,细节上改变了一些。
---
这一日,无双城的守门执事又当值了。
昨日被那姑娘一句话吓得做了半宿噩梦,今早起来眼皮还在跳,他站在城门前,正百无聊赖地数着石阶上的裂纹。
忽然,一道身影从长街尽头走来。
他抬起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人一身红衣。
那红色灼烈得像是要把整座城门的阴影都烧穿,衣袍在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他手中提着一柄剑,剑鞘古朴,历经风霜而不失锋芒。
而来人的脸,那张清冷隽秀的面孔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那双桃花眼底,压着一层沉沉的、不可撼动的决意。
是他。
昨天被那个姑娘拉走的男人。
守门执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里那句“入城问剑需持无双令”还没出口,便被那柄尚未出鞘的剑硬生生扫飞了出去。
苏暮雨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过了城门。
守城的弟子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剑围了上来,剑光亮成一片,却在距离那道红色身影三步之外齐齐顿住。
不是他们不想上前,而是那人周身弥散开来的剑意太过锋利。
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苏暮雨没有停步。
他一步一步往内城走去,每一步都有新的无双城弟子倒下,他手中的春雨剑并未出鞘,仅以剑鞘便让那些围攻者骨断筋折。
他在等人。
等那个最该死的人。
果然。
当他踏入内城中心广场的那一刻,整座无双城的钟声同时响起。
是外敌来犯时的召集声。
衣袂破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道身影落在广场四周的屋脊、回廊、高台之上,将那道红衣身影围在了正中。
苏暮雨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眼。
那双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浸了霜,他环视四周,手中的春雨剑锋芒毕露,剑尖抵入石缝,伴着剑气铮鸣作响。
“无剑城,卓月安。”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来问剑无双,为昔日无剑城城主卓雨洛剑败刘云起一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正名。”
人群之中,无双城城主宋燕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那道苍老的身影,那是他的师父,也是无双城的老城主,刘云起。
刘云起的脸色比宋燕回更难看。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目光在苏暮雨手中的剑上停了片刻,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没人比他更熟悉这柄剑。
卓雨洛的秋水剑。
当年他花了两天都没能找到的东西,如今正被卓雨洛的儿子握在手中,剑尖指着无双城的正中大殿。
围观的江湖人士已经越聚越多。
这些人原本只是来无双城凑热闹的,或是行商路过,或是参加赌斗,或是早已听闻了风声的江湖人,特地从远方赶来。
倒是没让他们失望,竟能看到这样一场大戏。
“卓月安?无剑城的少城主?”
“当年无剑城不是被仇家灭门了吗?他怎么还活着?”
“这是重点吗?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卓雨洛剑败刘云起!刘云起当年输给了无剑城城主?!”
“这有什么奇怪的,好歹当年的卓雨洛有剑神之称。”
“可刘云起是昔日剑道天下第一城的城主啊!”
“输剑不可怕,可怕的是之后发生了什么......”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些年岁稍长、知道些许陈年旧事的江湖人,看向刘云起的目光渐渐变了。
疑惑、嘲讽、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那些目光中交织,像是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向高台上那个老者的脊背。
刘云起感受到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张老脸上已经堆起了一副道貌岸然的镇定。
“无稽之谈。”
---
————————————
没更完,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