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和长曦抵达天下无双城时,正值午后。
城门巍峨,剑气隐隐从城内最高处的殿宇上空弥散开来,整座城都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剑笼罩着。
可还没等他们踏入无双城的正门,便被人拦了下来。
“二位留步。”
拦路的是个中年男子,一身无双城执事打扮,面上端着客套的笑,目光却在苏暮雨手中那柄剑上流连了太久。
“入城问剑,需持无双令。若无令牌,便请去天下坊参与赌斗,赢到了无双令牌,自然能换到通行资格。”
他说着话,眼神却一直黏在剑鞘上,那目光里的觊觎几乎不加掩饰。
长曦上前半步。
她语气温和,甚至唇角挂着一抹笑,可话里的内容,十分不友好:“你再多看两眼,这双眼珠子,就别想要了。”
那执事心中一颤,对上那双漂亮到妖冶的眼睛,里面盛着笑,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目光,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连声道了几句“冒犯”,再不敢多看一眼。
长曦收回视线,一把扯过苏暮雨的袖口,直接无视了这些守门的歪瓜裂枣,拉着苏暮雨在无双城外寻了家客栈。
赶了这么远的路,先把饭吃了再说。
客栈不大,胜在干净。
小二殷勤地迎上来,苏暮雨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菜牌,报了几道菜名,全是长曦爱吃的。
小二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了几碟热气腾腾的小菜上来。
长曦单手托腮,看着苏暮雨将竹筷用茶水涮过、沥干,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
做完这些,他才端起自己的茶杯,安静地抿了一口。
长曦没有动筷子。
她歪着头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暮雨,你不会真打算去天下坊赌斗,从那儿拿到无双令之后,再规规矩矩地上无双城踢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苏暮雨放下茶杯,正要开口,长曦已经伸出手,一把将他搁在桌边的剑拿了过来。
她将那柄剑横在两人之间,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叩了叩。
“咱们是去报仇的,又不是真的去跟他们比剑问剑,哪要守他们的规矩?”
“你就是太有礼貌了,反而让那些人以为你好欺负!”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剑鞘上那历经风霜仍不失古朴的纹路上,声音小了点,却带着刻骨的锋芒。
“你瞧瞧你,就是杀个卑鄙小人,居然连春雨剑都带上了,刘云起那个道貌岸然之辈,他也配?”
春雨剑。
这是当年无剑城城主卓雨洛的配剑,原名秋水。在那场屠城之战中,这柄剑被损坏,遗落于黄泉当铺深处,多年来不见天日。
直到前些日子,苏暮雨才终于将它重新取回。
为了修复这柄剑,苏暮雨提前向苏昌河透支了未来半年作为苏家家主的“薪水”。
然后为这柄剑另取了“春雨”这个名字,来自于无剑城的成名剑术。
堂堂暗河执伞鬼,如今的口袋比脸还干净,再也掏不出一枚铜板了。
虽然他已经在努力攒钱,但除了还大家长的债,苏暮雨还要养媳妇儿。
当然,苏昌河也没想着要他还。
现在两人这一身去无双城“踢馆”的行头,尤其是长曦身上那些无一不精致的配饰,全是苏暮雨付的钱。
短短几日的功夫,倒让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执伞鬼,对人间物价有了颇为深刻的了解。
到头来,吃顿饭还得未来的娘子付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