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真的要站在苏昌河那边吧?”
提魂殿内,苏恨水歪在椅子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追着长曦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他已经知道了,眠龙剑被苏暮雨送到了苏昌河手中。
以苏昌河的性子,那柄剑既然到了他手里,就绝不可能再拱手让人。
可他们二人皆是无名者。
按照暗河传下来的规矩,无名者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家长之位,苏、慕、谢三家的家主不会承认他们,一个都不会。
阴差阳错之下,倒真让易卜那老东西达成所愿了。
暗河彻底大乱,三家剑拔弩张,接下来定是一场腥风血雨,暗河的力量不可避免地会在这场动乱中被消耗。
而削弱暗河这把有可能噬主的刀,正是易卜的目的。
从提魂殿的立场来看,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可苏恨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他是苏家的本家人不假,可他的直系亲属早就一个不剩了。
在影宗这些年,被易卜画过的饼比吃过的饭还多,他对那个老头、对整个影宗,都没有半分好感。
让易卜称心如意,光想想就让人不痛快。
可真要让长曦出手去帮苏昌河,他也不见得乐意。
说到底,除了长曦还算是个聊得上话的朋友之外,苏恨水只是平等地看不顺眼这世上的每一个人。
他对苏昌河确实有那么几分欣赏。
那家伙胆子够大,脑子够活,做事也够狠,可欣赏归欣赏,不代表他喜欢。
正常人,都很难喜欢那个疯子。
“你可想清楚了。”
苏恨水从椅子里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长曦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少见的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一旦出手,对于影宗来说,那就是明晃晃的背叛。”
“易卜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上次把你关进地牢半个月,那是因为你还有用,若是真彻底撕破了脸......”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几分,“难不成,你已经准备好和易卜摊牌了?”
长曦却像是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她正站在一具黑棺前,弯着腰,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指尖沿着棺盖的边沿一寸一寸地划过,忽然触到了一处微微凹陷的暗格。
她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往下一按。
“咔嗒。”
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从棺内传来。棺盖缓缓浮起,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夹杂着刺鼻的腐气扑面而来。
长曦猛地退后几步,一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脸上写满了嫌弃。
苏恨水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听一声巨响——
整个棺盖被人从里面暴力掀开,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一只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手,从棺材边缘伸了出来。
那只手瘦得骨节分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然后,那人坐了起来。
一身红袍,长发披散,眼尾泛着不正常的赤色。
他抬起头,目光阴森森地扫过来,带着几分被囚禁了太久的怨毒和狂躁,像一只刚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恶鬼。
苏恨水瞳孔猛地一缩。
“慕词陵!”
此人,是前任慕家家主的亲传弟子,与现任家主慕子蛰是同门师兄弟。
曾因偷练只有大家长才有资格修炼的禁忌功法——阎魔掌,而走火入魔,被慕家用蛊虫控制,封印在这具黑棺之中,一直存放在提魂殿内。
对于暗河中还记得慕词陵的人来说,这人就是一只疯狗!
可现在,疯狗被长曦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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