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词陵坐在棺沿上,转动脖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的目光在苏恨水和长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真没想到......”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石头,带着长年不曾开口说话的生涩,“将我从这破棺材里放出来的,居然是你们两个。”
他站起身,弯腰从棺材里捡起那柄长刀,随手往肩上一架。
那动作很随意,可配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周身未散尽的戾气,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他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警告,“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人虽然出来了,但慕子蛰那个废物给我下的蛊还没解开呢。”
“想要让我做事,除非先给我解蛊!”
苏恨水眉梢一挑。
心想你还挺理直气壮。
若不是长曦动手,这个傻子现在还被关在棺材里不见天日呢。
慕子蛰是废物,那被慕子蛰暗算、用蛊虫控制住的他,又算什么?
算了。
不跟傻子计较。
长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在暗河待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一个事实:暗河之中不老实的家伙,其实从来都不少,偷练禁术的,也不止眼前这一个。
可偏偏就这位,偷学个阎魔掌居然还搞得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违规练了禁术,不关他关谁?
长曦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红色大号木偶,愈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确实不像是个聪明的。
所以,她并不在意他言语上的冒犯。
相反,她难得有耐心地保证道:“放心,只需要你陪我走一趟,等回来,我就给你解蛊。”
话音未落,苏恨水便猛地转过头来。
“你去哪儿?”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你不会真的要去帮苏昌河打架吧?”
他没有等长曦回答,自己先接了下去,语调从急切转为酸溜溜的抱怨,“苏暮雨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你作为提魂殿天官,因为私情出手也就罢了,还要带上这个从棺材里捡回来的家伙!”
他瞥了一眼慕词陵,又瞥了一眼长曦,嘴角往下撇了撇,“生怕帮手不够,还考虑得挺周到......”
“想什么呢,”长曦白了他一眼,语调不紧不慢,“我是去影宗。”
“啊?”
苏恨水愣住了,脸上的酸意还没来得及收,便被惊讶冲得一干二净。
“你要回去啊?”
他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影宗半步了。
毕竟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得很,长曦当初为了离开影宗,可是费了好大一番筹谋。
从暗中干掉易卜属意的原定天官人选,到取而代之获得前往暗河的资格,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却要主动回去?
长曦点了点头,“你不是说了吗?从前我羽翼未丰,时机不对,所以一直隐忍。”
“但眼下,影宗和暗河两边都自顾不暇,我也不再是当初的我了......”
她顿了顿,嘴角带笑,眼底却亮着一簇冷光,“正是和易卜摊牌的最好时机。”
苏恨水眨了眨眼。
然后——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整个人从椅子里弹了起来。
“那我也要去!”
长曦歪了歪头,目光里带了几分促狭:“我还以为,你会更想留在这里看戏?”
苏恨水把手一摊,理直气壮:“暗河的戏,哪有易卜和影宗的戏好看。”
长曦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这么说,你是要做下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了?”
苏恨水整了整衣袍,懒散地摊摊手道:
“唉,谁让我生来叛逆呢。”4
水官:你猜我为什么叫苏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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