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昌河。”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不再带着方才那种纵容的无奈,而是认真的、不留余地的确认。
“你真的要接过这柄眠龙剑吗?”
苏昌河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嬉笑。
他站直了身体,迎着苏暮雨的目光,一字一顿:
“当然。”
他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少年气的豪情,那是在暗河这片泥沼中极难听见的、带着憧憬的语调——
“跨过暗河,就是彼岸。彼岸之处,不应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伸出手,指了指苏暮雨,又指了指自己,“到时候你我二人,再加上小神官,我们三个联手,何愁不能带来一个新的暗河?”
“......”长曦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鼓了两下掌,“说得很好,只是,我什么时候同意加入你了?”
苏昌河把手往耳边一拢,做出一个“听不见”的姿势。
长曦:“......”
她瞪了苏昌河一眼,走上前,伸手从苏暮雨手中取过眠龙剑,看了看,然后抬起眼。
“这把眠龙剑是真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正色,“但并不是最关键的那一把。”
苏昌河的表情一顿:“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长曦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苏暮雨,眉头拧了起来:
“难道暗河大家长的代表信物,居然有两柄一模一样的?”
“嗯。”长曦点了点头。
苏昌河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的眼珠一转,某种长曦和苏暮雨都无比熟悉的危险光芒,在他眼底亮了起来。
“那怎么办?”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要不,咱们三去大家长那儿,把剩下那一柄也抢过来?”
苏暮雨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一把按住苏昌河的肩膀,将他蠢蠢欲动的身体死死钉在原地。
“......昌河,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他算是想明白了。
还好他没有真的离开暗河。
就苏昌河这个跳脱又带着疯劲的性子,要是没人看着,真让他坐上大家长的位置,天知道会惹出什么滔天大祸来。
长曦白了苏昌河一眼,拿起手中的眠龙剑,用剑鞘的尾端不轻不重地扯了扯他的头发。
“你是不是傻?”
苏昌河被扯得头皮有点疼,他偏过头去,也不恼,只是眨了眨眼:
“不然呢?”
万事俱备,只差信物了,他觉得自己这主意挺合理的。
长曦又用剑鞘敲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三家的家主还没死呢。你现在接过这把剑,这意味着什么?”
苏暮雨的声音从她身侧接上来,清冷而肃然:
“意味着整个暗河,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我们的敌人了。”
他抬眼,目光越过树梢,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苏醒的暗河。
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过山林,将昨夜的阴影逼退到角落里,却也将那些蛰伏的危险照得愈发清晰。
“昌河.....”
他转过身,将长曦递过来的眠龙剑重新背于身后。
“准备迎战吧。”
苏昌河站在两人之间,左边是一脸肃然的苏暮雨,右边是漫不经心把玩着树叶的长曦。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
苏昌河的眼睛亮得惊人。
嘴角弯起,笑意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狂,也带着送葬师骨子里的疯劲。
“那还真是,令人兴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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