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7

苏昌河的声音轻了下去：“拥有真正的自由。”

苏暮雨没有说话。

心狠手辣的送葬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居然有些发红了。

他别过头去，盯着远处的那片树梢，眨了眨眼，把那点不该出现在苏昌河脸上的东西硬生生逼了回去。

“可我同你不一样。”

他转回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调子，“我是从无数的白骨和鲜血里爬起来的人，平凡人的日子，不适合我。”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弧度底下，压着某些更晦涩的东西。

“而且，我还有一件必须要借助于暗河的力量才能完成的事。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苏暮雨看着他，目光沉静：“我已经猜到了。”

“那你真的要走吗？”

苏昌河歪着头，眼尾微微垂下来，看起来有些可怜。

那副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抛弃，活像一只即将被丢在街角流浪的小狗。1

长曦挑了挑眉。

这个表情......

她认识苏昌河这么久，还从未在这张脸上见过。

谁知下一秒，苏昌河的目光便转向了她。

那双眼睛里已经开始酝酿着水光，摇摇欲坠，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是了，”他的声音压得又轻又软，每一个字都踩在恰到好处的委屈上，“小神官还是你唯一的亲人，她又那么厉害。”

“没了我这个总是给你们惹麻烦的人，你还能带着她一起离开，去过自己幸福的小日子。”4

苏暮雨沉默了一瞬。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

长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能不别扭吗？

这家伙，这是在卖茶呢。

苏暮雨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语调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直白地戳穿他：

“昌河，演的有点过了。”

苏昌河的眼角还挂着那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水光，闻言眨了眨眼。

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把那副可怜相一收，又变回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所以，你走不走？”

“我没说要走。”

苏暮雨将眠龙剑搁在膝上，声音平和而笃定，“那是我原本的打算。只是......”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苏昌河，落在一旁那道靠在树上、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身影上。

那一眼里，有眷恋，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

“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事到如今，我也有几件必须在暗河才能查明的真相，和不得不做的事。”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到。

无论是无剑城之仇。

还是师妹背后的......提魂殿，甚至是那只更大的黑手。

都是不得不斩断的东西。

苏昌河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这么说，你不走了？”

“是。”苏暮雨点点头，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不走了。”

他顿了顿，站起身，握着眠龙剑便要往外走，“既然你对大家长的位置无意，那我就只能把这柄剑交给苏家家主了。”

“诶诶诶——别啊！”

苏昌河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开双臂拦在他面前，“你这个木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耐心了？！”

“我不就说了一次不要嘛，你就不能多问几次？你再问一次呗，你问了，我保证要！”

苏暮雨不想做大家长。

那他苏昌河来做，也是一样的嘛。

到时候让苏暮雨做苏家家主，两人换一换位置，不还是并肩而立？

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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