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看着她那副表情,非但不知收敛,还起了还逗弄的心思。
他迈步凑近过去,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往她脸颊上戳——
指尖还没碰到,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
苏暮雨扣着他的腕子,力道不大,却稳得很,不容他再往前分毫。
苏昌河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苏暮雨面无表情的脸,识趣地收回了爪子。
他耸了耸肩,语调恢复了几分正经:
“怎么,你们俩不信?我是真的没想过要当大家长。”
苏昌河确实没想过,要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他想要的,是苏暮雨来当大家长,而自己做苏家的家主。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起带来一个新的暗河,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跨过那片黑暗,到达彼岸,站到阳光底下的暗河。
这是当年他对苏暮雨许下的承诺。
虽然苏暮雨从未应允,但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一个字都没忘。
“真的不想?”
苏暮雨又问了一遍。
苏昌河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苏暮雨,像是要从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找出一丝破绽,找出一丝“我在逗你玩”的痕迹。
没找到。
他有点慌了。
“不是,你认真的啊?”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不去护着你那大家长了?”
“我已经不是傀了。”
苏暮雨的语气很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经翻篇的往事。
苏昌河愣了一瞬。
然后——
“那你不早说!”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苏昌河全身凑过去,目光落在苏暮雨手中的眠龙剑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手里这把剑,难道是真的大家长信物?”
他越说越来劲,“我还以为你找个假的来试探我呢!苏暮雨,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
“我不想当什么大家长。”苏暮雨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听他这样说,苏昌河皱起了眉:“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做大家长,我做你的下属,一起带着暗河走向彼岸?”
“这柄剑你都拿到手了,还在犹豫什么?”
说完,苏昌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靠在树上、始终没有出声的长曦。
“喂,小神官!”
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殷勤,“苏暮雨可是你的自家人,你们提魂殿,应该不会不同意他做大家长吧?”
长曦撇过头,语调凉凉的: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天官站在这里。”
苏昌河连忙绕到她身后,讨好地给她捶捶肩膀,力道轻重恰到好处:“那你同不同意嘛?”
长曦:“不同意。”
苏昌河:“......”
看到苏昌河那副被噎住的表情,长曦唇角勾起。
“昌河,”苏暮雨一把拉过苏昌河,不想让他为难自家的小师妹,“让我当大家长,一直都是你的想法,我没有同意过。”
“本来,我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带你们一起离开暗河的。”
苏昌河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苏暮雨,眼睛里的玩世不恭一层一层地褪去,露出底下某种他极少示人的敏感底色。
“离开暗河?”
苏昌河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以往的算计和张扬,反而带上了一丝涩意。
“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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