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1

苏昌河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是要从那层冰冷的面具上找出一道缝隙。

“你看，”他将声音放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那么......”

他把尾音拖得又长又低，嘴角的弧度加深，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到底是什么，让你还停留在这里？”

“身为天官的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呢？难道......”

长曦等了片刻，见他半天不往下说，她抬了抬眸：“难道什么？”

苏昌河本就笑得不怀好意，现下那双幽黑的瞳孔中，显得更加不可捉摸。

他微微倾身，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压榨殆尽，侧过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

“难道，你真像水官说的那样，只对苏暮雨一个人感兴趣？”

长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搞半天，原来是在八卦。

苏恨水这个混蛋家伙，到底在外面传了她多少谣言？！

说完话，苏昌河退开半寸，歪着头打量她的反应，可那面具纹丝不动，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苏昌河烦躁之余，忍不住想：

等他当上了苏家主，他要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让暗河之中的所有人，都不许戴面具！

不过，他还是从那双眼睛中找到了几分端倪。

那眸中细微的闪烁，让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

他抬起手，像是想再搭上她的肩，想了想方才手背上的红印，又识趣地放了下去：

“你不否认？”

“难不成，水官说的话，是真的？”

“不会吧不会吧，你可是天官啊，怎么也像慕家的那些个小妹妹一样，看上了我们暗河第一美男的皮相呢？”

“肤浅，太肤浅了！”

看长曦不为所动的模样，但也没有因恼羞成怒对他出手，苏昌河又开始欠揍起来。

长曦终于动了。

她抬手，刀柄抵上苏昌河的脑门，将那张凑得过近的脸一寸一寸地推开。

“你是不是太闲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可仔细听，尾音里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咬牙切齿：

“一个两个的，是不是成天闲得没事干，尽在背后编排我的私事了？”

苏昌河被推得偏过头去，却也不躲，就着这个被她推开的姿势歪着脑袋看她。

脸上那副讨打的笑容分毫不减：“哪里是编排？我这是在关——心——你啊。”

他故意把“关心”两个字拖得老长。

长曦收回刀柄，转过身去，不想再理他。

她迈出几步，身后的声音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所以呢，你难不成真的喜欢苏暮雨？”

长曦脚步一顿。

片刻后，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有这闲工夫操心我的事，不如想想你那个‘彼岸’里还漏了多少窟窿。”

“想要我帮忙，拿出点实际的好处来。我只是个俗人，没你想的那么目空一切，同样会在意很多东西，钱也好，权也好......”

“总之，我不接受画饼。”

说完，她抬脚便走，再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苏昌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把她的回答在舌尖上滚了两圈。

——没他想的那么目空一切吗？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未消退的红晕，忽然笑出声来。

然后抬手，将匕首往空中一抛，接住，利落地插回腰间。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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