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长曦一把甩开苏昌河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这家伙,手劲儿倒是大,攥了一路也不嫌累,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要不是看在他还算有用的份上,她早就把那只爪子给砍了。
苏昌河手心一空,下意识又往前捞了一把,没捞着。
他收回手,也不尴尬,顺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在指间转了几圈。
刀刃翻飞,寒光在冷白的指节间明灭,映得那张脸愈发不像个好人。
“天官大人就这么见不得人?”他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似笑非笑,“就算是被人看到了,又如何?”
长曦冷笑了一声。
“我倒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她侧过头,隔着面具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夹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但你就不一定了。”
“你在外面的口碑,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昌河的匕首顿了一拍。
长曦接着说,“任何人和你站在一起,都会被打上‘不干好事’的标签。”
“我们提魂殿的风评已经很一言难尽了,就不劳烦你再雪上加霜了。”
苏昌河:“......”
难得。
他送葬师竟也有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刻。
该说她太实诚,还是说话太过直白难听呢?
苏昌河看着长曦,薄唇微张又合上,像是在斟酌该从哪个角度回嘴。
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太有力的辩解:“谣言,绝对是谣言。”
“苏暮雨都说了,那是外人对我有误解。”
“呵呵。”
长曦的回应,嘲讽性十足。
苏昌河却没有被她的嘲讽击退,相反,他的目光更放肆了几分。
他盯着眼前这张戴着面具的脸,从额头一路滑到耳侧的发丝,再沿着颈线往下,落在那截露在衣领外的白皙玉颈上。
眼前的人未穿黑袍,只从那玲珑的身段和周身的气度上,便能看出是位不同寻常的女子。
任谁也想不到,她就是暗河明面上的最高掌控者之一——天官。
但,那又如何?
他苏昌河向来喜欢以下犯上。
苏昌河仿佛能透过那层面具,看到那张灼目到如同蜂蜜陷阱一般的面孔。
他很清楚那张面具底下藏着什么。
那双眼睛,若是愿意笑一笑,大约能让世界上的任何人,心甘情愿地奉上一切。
可惜了。
他收回目光,匕首又在指间转了一圈。
可惜长了这么一张脸,却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女人。
果然,没心没肺的长曦一开口,就是往人肺管子上戳:
“都这个时候了,送葬师还有空在这里跟我斗嘴,看来你先前在大殿上发表的那一番雄心壮志,也不过是虚妄之言。”
这话倒是提醒了苏昌河。
他方才在提魂殿里,可是好一通舌灿莲花。
什么暗河未来建设的美好构想,什么干掉大家长、带着众人走向彼岸,说得天花乱坠,甚至还试图拉水官入伙。
只是易卜那老头,平日给苏恨水画过的饼太多,他几乎对这套话术已经免疫了。
要不是苏恨水早就对影宗心怀不满,内里叛逆,面对苏昌河的拉拢,他定然会对那一番拉拢嗤之以鼻。
只是心底还是动摇了几分。
但苏恨水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狠心拒绝了他,顺带还骂了苏昌河两句狂妄。
挑拨失败,在苏昌河的意料之中。
左右他真正的目标,也不是水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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