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恨水满意地收回目光,端起杯盏送到嘴边,姿态从容地喝了一口。
然后——
“噗——怎么这么甜!”
他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用一种被暗算了的表情瞪向她,“你往那茶壶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啊!”
长曦还是那样淡淡的,看着更加气人,她耸了耸肩,语气无辜极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点点糖,一些羊奶之类的东西。”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颇为享受地眯了眯眼,“不好喝吗?”
“你确定只加了一点点?”
苏恨水苦着脸,用一种“你是不是味觉有问题”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将面前的杯盏推得老远。
“你的口味,未免也太奇怪了!这喝着不腻吗?”
“没品位。”
长曦轻哼一声,不与他争辩。
她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如果说,苏昌河是一条毒蛇,那么苏暮雨,就是那个养蛇人。”
她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乳白色液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你见过哪条从小养到大的蛇,会咬伤自己的主人?”
苏恨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长曦,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
“我原本以为,在暗河里,你更在意的是苏暮雨。没想到,你对苏昌河,也有这样的了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去几分,带上了一丝冷意,“但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暗河。”
“道德和情义,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这些年,你我见过的兄弟反目、爱人成仇之事,看的还少吗?”
他端起那杯被推远的奶茶,大约是渴了,也大约是忘了方才的嫌弃,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盏,一字一顿地下了判词:
“苏昌河和苏暮雨,也不见得会是那个例外。”
话落。
提魂殿的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一道声音高高扬起,带着几分懒散,却又字字清晰地砸进殿中:
“水官大人这话可就说错了,在我和暮雨之前,鬼哭渊也没有例外,因为我们来了,所以就有了。”
来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殿内。
那张冷白的面孔上挂着一副玩味不羁的笑,眼角微挑,唇红得像刚沾过血,不是苏昌河又是谁。
“那你又怎么能不信......”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苏恨水身上缓缓滑到长曦脸上,尾音拖得又低又黏,“在任何事情上,我们二人,或许都能成为一个例外呢?”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长曦身侧,半弯下腰,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讨好:
“还是天官大人有眼光,不愧是我最——欣赏的小神官啊~”
苏恨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方才滔滔不绝,竟完全没有察觉到殿外有人靠近。苏昌河这人,实力或许比他想象的要高出不少。
然而——
他骤然转头,瞪向长曦。
他没察觉,不代表长曦察觉不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
他的真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苏昌河看了个精光!
长曦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真诚,眼睛眨了眨:
“我也没发现啊,这不是聊得太投入了么。”
死道友不死贫道,总不能就她一个人的真面目被人撞见过吧?
苏恨水瞪着她,嘴角抽了抽。
——她骗人时的表情,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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