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甘愿倾尽半生修为

冥府的忘川河畔，腥红的彼岸花在阴风中摇曳，散发出糜烂而甜腻的香气。黑色的河水静静流淌，偶尔泛起惨白的泡沫。沙卡站在奈何桥头，手指死死扣住汉白玉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在他面前，库露妮丝穿着一身单薄的素白纱裙，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她的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精致木偶。没人知道，这具名叫库露妮丝的躯壳里，寄居着来自异界的灵魂——苏安。

“你是谁？”库露妮丝微微侧过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缕抓不住的轻烟。

沙卡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暴虐的怒火在胸腔中狂涌。他跨前一步，粗暴地一把将她拽入怀中。他的手掌紧紧贴着她单薄的后背，感受着那具娇躯传来的冰冷与颤抖。库露妮丝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双眼茫然地盯着虚空。

“苏安，看着我。”沙卡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咆哮。他伸出另一只手，粗茧的指腹用力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两人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带着一丝暧昧而危险的温度。

“放开她吧，天帝陛下。”奈何桥的阴影中，冥王伊莱斯缓缓走出来，黑色的长袍在地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冥后拉雅依偎在他身旁，红唇勾起一抹玩弄的笑意。

“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在排斥她。抹去记忆，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她现在，可不认得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帝。”冥后咯咯笑着，声音在死寂的冥府里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沙卡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死死盯着冥王夫妇。死神修则静静地站在远处的石碑旁，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失控的对峙。

沙卡低下头，看着怀中温顺却冷漠的女子。库露妮丝的呼吸极其微弱，她身上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那是世界本源规则的排斥。在这个由神格与信仰构筑的三界秩序中，任何外来的异界灵魂都会被视为病毒，遭到无情的抹杀。冥王用冥河之水洗去了她的记忆与灵魂上的异界印记，试图让她彻底认定自己是本土的库露妮丝，以此欺骗世界意志，但这也意味着，那个曾经与沙卡并肩作战、巧笑嫣然的苏安彻底消失了。

不，这绝不是沙卡想要的结局。

他的内心在疯狂嘶吼。为了登上天帝之位，他趟过了尸山血海，厮杀至今，难道连自己唯一的挚爱都无法留住？失去记忆的库露妮丝，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他宁可让整个三界陪葬，也绝不容许她将自己遗忘。

“冥王，你以为抹去她的记忆，就能救她？”沙卡冷笑，声音在阴冷的冥风里炸开。他松开捏着库露妮丝下巴的手，转而抚摸她苍白的面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本帝的女人，命运由本帝说了算。这世界的排斥，本帝来替她扛。”

冥王眉头紧锁，身子微微挪动，防备着沙卡的突然暴起：“沙卡，你疯了？她是异界之人，世界本源的排斥无药可医。除非你用天帝神格为她重塑灵魂，但那需要耗费你半生的修为！如今蛮荒封印松动，三界动乱在即，你若实力受损，如何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古神？”

话音落下，死神修才从石碑旁缓步走来，踩着满地的彼岸花瓣，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他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缓缓开口：“陛下，冥王所言极是。为了一个女人，赌上天帝的半壁江山，这笔买卖可不划算。蛮荒之地的那些怪物，可一直在盯着你的神位呢。”

沙卡体内的力量开始狂涌，金色的神力化作实质的火焰，在皮肤表面游走，照亮了阴暗的冥界。他根本不理会死神修的说辞，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在怀中的女子身上。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库露妮丝体内的灵魂正在一点点碎裂，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如果不在灵魂彻底消散前完成融合，她将永不超生。

“划不划算，本帝自己衡量。”沙卡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神格震荡带来的剧痛。他将库露妮丝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吻上她冰冷的额头。

他的神识沉入识海。在那里，一颗璀璨夺目、散发着无穷威压的金色神格正缓缓旋转。那是天帝本源神格，凝聚了他千万年的修为与三界的气运。一旦分裂，他的实力将折损大半，而且再也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他可能会从至高无上的天帝宝座上跌落，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看着怀中女子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沙卡没有任何犹豫。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唤醒她的记忆，将她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永久融合。他要让她永远记住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给我碎！”沙卡在心中怒吼。

随着沙卡的一声怒吼，他体内的金色神力瞬间失控，化作狂暴的飓风在大殿内肆虐。冥王与冥后脸色大变，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死神修也收敛了笑意，双眼死死盯着沙卡，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贪婪。

沙卡的身体剧烈打颤，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他的胸口亮起一团刺目的金光，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那颗完美的本源神格生生裂成两半。狂暴的本源力量反噬自身，神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弄脏了库露妮丝素白的纱裙。

“啊——！”沙卡痛苦地低吼，但他依然死死抱着库露妮丝，控制着那半颗分裂出来的神格，缓缓融入她的胸口。

金色的神格碎片与库露妮丝那虚幻的灵魂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原本排斥她的天地规则在这一刻被神格的力量强行扭曲、同化。库露妮丝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双眼渐渐恢复了焦距，原本空洞的眼眸中，倒映出沙卡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却充满执念的脸庞。

“沙……卡？”库露妮丝喃喃着，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渗出。她颤巍巍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嘴角渗落的神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怎么这么傻……”记忆如同潮水般灌入脑海，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沙卡看着她恢复灵动的双眸，嘴角勾起一抹畅快淋漓的笑意。他强撑着摇晃的身体，跌跌撞撞地退后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他体内的气息此刻衰落到了极点，原本浩瀚如海的神力，如今只剩下干涸的溪流。

冥府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三界交界处的蛮荒封印，在天帝神格分裂的瞬间，产生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无数恐怖的咆哮声从虚空中隐隐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冥王看着虚弱的沙卡，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死神修则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隐入黑暗之中。失去半数本源神格的天帝，是否还能镇压即将到来的三界大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野心家，又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沙卡搂着库露妮丝，冷眼看着四周不怀好意的目光，体内的残存神力开始疯狂收缩——他清楚，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