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乱世并肩共山河

残破的重幔在夜风中如垂死之翼般飘舞，空气里浮动着焦灼的血腥气与冷冽的沉香。苏安半躺在冰冷的玉榻上，面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沙卡俯下身，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沿着她战栗的颈线缓缓下滑，停留在她锁骨处那抹妖异的紫黑色毒痕上。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交缠，暧昧中夹杂着濒死的危险。

“别碰。”苏安低喘，声音沙哑，试图推开他。

沙卡却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将她死死按在怀中。他的呼吸滚烫，落在她冰凉的耳畔：“本尊若放手，你撑不过今夜。”

苏安自嘲地笑了一声：“神力散尽的滋味好受么？堂堂天界之主，如今连掌心的神火都快燃不起来了。”

沙卡眸色一暗，薄唇贴在她的颈侧，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低语道：“那又如何？”

窗外突兀地炸开一朵血红的求救信号，将整座神殿照得通红。蛮荒异族的咆哮声隐隐从极北之地传来，天界残余的叛军已然撕裂了第一道防线。寒风灌入殿内，将地上的血迹吹得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预兆。

苏安挣扎着坐起，毒素在体内疯狂游走，令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盯着沙卡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疑虑丛生。天界防线固若金汤，若非内部有人里应外合，那些蛮荒蛮子怎能如此轻易攻入？这场战乱来得太快，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阴谋？

苏安一把抓住沙卡的衣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疯了是不是？那是九幽玄霜毒，连上古天帝都避之不及的剧毒！你用本源神力替我压制，自己却落得神格受损、神力十不存三的下场！你可明白现在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沙卡看着她，那双平日里冷漠如冰的眼眸中，此时却盛满了温柔。他没有解释，只是强硬而温柔地将苏安拉进怀里，用双臂将她紧紧环绕。他的胸膛依旧宽阔，可苏安能清晰地听到他凌乱而微弱的心跳声。那心跳每一下都显得极为吃力，仿佛随时都会停滞。

“怎么那么傻……”苏安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为了我，做这些根本不值得。我是个将死之人，你何必把天界的未来也赔进来？你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神，不该为了我跌落神坛。”她心疼得浑身发抖，抱着他的双手不断收紧，恨不得将自己的生命力分给他一半。

沙卡的手掌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虽然低沉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那个人是你，为你做什么我都不后悔。这天界，这山河，若没有你，在本尊眼里不过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苏安的身子猛地僵住。她仰起头，对上沙卡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权力的留恋，没有对伤痛的恐惧，只有她倒映在其中的身影。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意，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剖开了她防备已久的心房。

然而，局势根本不给他们温存的时间。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金属碰撞的刺耳声、濒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死亡的交响乐。一名满身是血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凄厉地喊道：“神尊！叛军已经攻破了玄武门！蛮荒异族的巨兽大军已经冲进了内庭！请神尊速速撤离！”

沙卡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尽管那股力量因为神力受损而显得有些后继无力。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侍卫连滚带爬地退下。

苏安咬了咬牙，挣扎着想从玉榻上站起来，但双腿一软，险些跌倒。沙卡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别动，你体内的余毒还未清干净，强行运转仙力会经脉尽碎。”

苏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目光坚毅：“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既然天界要亡，那我就陪你一起战死在这废墟之上。”她强行提起一口气，压制住体内如万蚁噬骨般的剧痛。她清楚，天界那些叛臣手段残忍，一旦沙卡战败，落入他们手中绝对是生不如死。她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苟活。

“苏安……”沙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动容。

“废话少说。”苏安冷哼一声，将眼角的泪水抹去，脸上重新浮现出昔日女战神的凌厉，“把我的战甲拿来。”

她推开沙卡，摇摇晃晃地走到武器架旁，那里挂着她曾经征战四方的赤炎战甲。每一次挪动脚步，体内的剧毒都像是在撕扯她的灵魂，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沙卡默默地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替她系上战甲的丝绦。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重叠，仿佛是这乱世中最后的依靠。

赤炎战甲沉重如山，压在苏安虚弱的肩膀上，几乎要将她本就残破的骨骼压碎。她咬紧牙关，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强撑着站直身体。沙卡站在她身侧，虽然神色憔悴，但那一身玄色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依旧有着睥睨天下的威仪。他伸出冰冷的手掌，与她那只同样没有温度的手紧紧相扣。十指相扣的瞬间，两股微弱的气息在彼此体内流转，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的生命已经彻底融合在一起。

大殿的沉重木门被狂风吹开，外面已是一片修罗炼狱。风雪夹杂着滚滚黑烟，将天界染成了绝望的灰黑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叛军的黑色战旗迎风招展，蛮荒异族的巨兽在风雪中发出咆哮。

“准备好了吗？”沙卡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苏安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本将纵横沙场百余载，何曾怕过？今日便让那些叛贼瞧瞧，即便你我落魄至此，也不是他们这些蝼蚁可以随意践踏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仙力，手中的赤炎剑瞬间燃起微弱的红芒。沙卡亦是冷哼一声，掌心神火重燃，虽然不如往昔耀眼，却足以照亮这漫天风雪。

两人迈出神殿，踏着鲜血一步步走向战火吞噬的荒原。就在即将踏入战场的那一刻，北方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紫金光芒，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古老气息，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恐怖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沙卡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紫金光芒，眉头紧紧锁起。苏安体内的九幽玄霜毒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疯狂地在她的经脉中暴动起来。

在漫天风雪与震天杀声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被黑雾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