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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役改制,民生律法落地033

盛世大贪官

秋收的余温还没散尽,枯宁县的粮仓刚堆上半新的粟米,宋毅便坐在县衙的破桌前,对着一堆泛黄的旧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旧纸是从李乡绅家搜来的,上面记着枯宁县过去几十年的劳役账册,看得他直倒抽冷气。以前枯宁的劳役全是无偿征派,修桥铺路、修缮官署,甚至乡绅家的私活,都要百姓去干,不仅不给工钱,还得自带干粮,要是不去,就按“抗役”处置,轻则杖刑,重则流放。百姓们被压得喘不过气,一到农闲就躲进山里,宁愿啃树皮也不愿出来服役,县城里的道路、沟渠常年失修,荒田越来越多,也是这个缘故。

“再这么搞下去,就算有了粟米,也留不住人。”宋毅把账册扔在桌上,揉着太阳穴,看向一旁的周杰倾,“必须改劳役,不然等开春要修水利、开荒地,没人愿意来,我们俩自己干?”

周杰倾正蹲在门口磨一把新镰刀,闻言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改!但得改得让百姓觉得是‘好事’,不能像以前那样强征。”他顿了顿,把镰刀往石头上一磕,“你不是懂那些‘按劳分配’的说法吗?就按那个来,以工代赈,干一天活,发多少粟米,干得多拿得多,不强制,自愿来,干够了就结粮,绝不拖欠。”

宋毅眼睛一亮,这正合他的意。他要的不是什么“仁政”,而是让百姓尝到甜头,愿意留下来干活,把枯宁盘活。现在无偿征役,百姓只会恨他们;以工代赈,百姓会念着他们的好,等以后枯宁富了,他们就算偷偷拿点东西,百姓也不会轻易反水,这才是“安全的贪腐”。

“行,就这么定。”宋毅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枯宁县劳役改制章程”,一边写一边念叨,“农闲时征役,优先修水利、开荒地、补道路,一律以粟米抵工,壮丁一天两升粟米,妇女、孩童减半,完工当日结清,绝不拖欠。要是干得好,比如提前完工,还能额外发半升,就当奖励。”

周杰倾凑过来,看着纸上的字,补充道:“得加上一条,不许差役克扣工钱,也不许强迫百姓服役,谁要是敢私吞粟米,直接按律法处置,杖刑加流放。不然到时候粟米被差役扣了,百姓拿不到钱,反而要怪我们。”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乡绅私活一律不许征役,只许干县里的工程,免得又被人钻空子。”

宋毅点点头,把这些都记了下来,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把规矩定得越严,差役就越不敢乱搞,百姓的信任就越牢,以后他们俩想动粟米,也不会被差役捅出来,毕竟规矩是他们定的,差役们不敢多嘴。

劳役改制的章程写好了,接下来就是律法。枯宁县之前根本没有像样的律法,全靠乡绅和恶霸说了算,百姓受了冤屈也没地方告,只能自认倒霉。宋毅翻出之前抄来的《大明律》,结合枯宁的情况,删繁就简,制定了一套简易的民生律法,主要管户籍、田产、债务、纠纷,还有欺压百姓的罪名。

比如田产纠纷,规定以新丈量的田契为准,谁要是强占他人田地,不仅要归还,还要杖刑;债务方面,禁止高利贷,超过三分利的借贷,只还本金,不还利息;还有禁止拐卖人口、禁止欺压流民,甚至连邻里之间的纠纷,都定了调解的规矩,先由里正调解,调解不成再到县衙,宋毅亲自审理。

“把这些律法抄成木牌,立在县城的各个路口,还有各个村子里,让百姓都能看到。”宋毅把写好的律法递给周杰倾,“再找几个识字的百姓,轮流念给大家听,让他们知道现在有规矩了,受了冤屈可以来县衙告,不用再怕恶霸了。”

周杰倾拿着律法,皱了皱眉:“你写这么细,以后我们要是想拿点好处,会不会被律法套住?比如我们要是多收点‘好处费’,百姓拿着律法告我们怎么办?”

宋毅笑了,压低声音说:“你傻啊?这律法是我们定的,解释权在我们手里。比如‘禁止欺压百姓’,我们收点好处,又没打没骂,算欺压吗?再说,律法里没写‘县太爷不准收好处’,我们只要不被抓现行,谁能拿我们怎么样?现在把规矩定死,是为了让百姓信任我们,让差役不敢乱搞,以后我们贪起来才方便,没人能拿律法告我们。”

周杰倾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还是你想得周到!对,先把规矩立起来,把民心稳住,以后想怎么操作,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律法和劳役改制的消息传开后,枯宁县的百姓一开始都不信。

城西的老周头蹲在县城路口的律法木牌前,听识字的少年念着“禁止强占田地”“禁止高利贷”,脸上满是怀疑:“以前的官老爷,哪个不是跟乡绅恶霸一伙的?现在说这些,谁信啊?别是又要骗我们去干活,干完了不给粮。”

旁边的几个百姓也跟着点头,议论纷纷:“就是,以前征役,说是干完给粮,结果粮都被差役扣了,我们连半粒都没拿到,这次说不定也是骗人的。”

宋毅和周杰倾早就料到了百姓的怀疑,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差役,在县衙门口摆了张桌子,堆着半袋粟米,当场宣布:“明天开始征役修县城外的沟渠,自愿报名,干一天结一天的粟米,当场给,绝不拖欠。要是差役敢克扣,你们直接来县衙告,本官亲自处置!”

周杰倾也站在一旁,声音洪亮地说:“我亲自带队去修沟渠,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揍他;谁要是敢克扣粟米,我把他扔去沟渠里喂鱼!你们要是不信,明天就去看看,我周杰倾说到做到!”

百姓们看着周杰倾结实的身板,又看着宋毅严肃的样子,半信半疑。第二天一早,只有十几个胆子大的百姓来了,其中还有几个是之前被李乡绅欺压过的,抱着“试试就试试,大不了被坑”的心态。

周杰倾果然说话算话,带着他们去修沟渠,干到中午,就当场给每个人发了一升粟米,说“干到下午完工,再发一升”。百姓们看着手里的粟米,眼睛都亮了,干起活来也有劲了。到了下午完工,周杰倾果然又给他们发了一升粟米,还额外给了两个干得快的百姓各半升,说“提前完工,给你们奖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百姓们都信了,第二天报名的人就多了一倍,第三天更是挤满了县衙门口。周杰倾带着百姓修沟渠,宋毅则留在县衙,处理百姓的纠纷,按新律法判案。

第一个来告状的是个年轻的媳妇,说她的公公欠了李乡绅的儿子高利贷,利滚利,现在要把她的田产拿去抵债。宋毅看着她递上来的借据,上面的利息已经超过了五分,直接按律法判了:“高利贷违法,只还本金,不还利息,田产归还给你们。”他当场写了判词,让差役去通知李乡绅的儿子,要是再敢来闹事,就按律法处置。

那年轻媳妇拿着判词,当场就哭了,对着宋毅磕了好几个头:“大人,谢谢你!要是以前,我们家的田早就被抢了,现在……现在终于有地方说理了。”

宋毅扶起她,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想着:“这案子一判,百姓就更信律法了,也更信我们了,以后这里稳了,我们才能放心发展。”

可麻烦也随之而来。之前跟着李乡绅的几个残余乡绅,看着新律法断了他们的财路,心里不服,偷偷在百姓中间造谣,说“新律法是骗人的,两位大人早晚要走,到时候还得听乡绅的”,还说“修沟渠是为了给以后加税铺路,现在给的粟米,以后要十倍还回来”。

百姓们听了,又开始犹豫,有的甚至退出了修沟渠的队伍。周杰倾得知后,气得直接带着差役,把造谣的几个乡绅抓了起来,押到县衙门口,当着百姓的面,按新律法判了杖刑,每人打了二十杖,还把他们私藏的高利贷账本、欺压百姓的证据都拿了出来,念给百姓听。

“这些人,以前就欺压你们,现在还敢造谣,想坏了大家的活路!”周杰倾的声音在县衙门口回荡,“本官说过,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乡绅还是百姓,谁犯了法,都得受罚!你们要是再信这些谣言,就是断了自己的活路!”

百姓们看着被打得哭爹喊娘的乡绅,又看着周杰倾手里的账本,终于彻底信了。他们知道,现在的律法是真的管用,两位大人是真的为他们做主,之前的怀疑和不安,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劳役改制和律法落地越来越顺利。修沟渠、开荒地、补道路的百姓越来越多,大家都抢着来干活,因为干得多就能拿得多,不用再怕被欺压、被克扣。县衙里的纠纷也少了,百姓们有了矛盾,要么找里正调解,要么直接来县衙,宋毅按律法判案,公平公正,没人再去求乡绅恶霸了。

县城里的差役也变了,之前的蛮横劲没了,不敢再欺压百姓,也不敢再收好处,因为周杰倾隔三差五就会抽查,要是发现哪个差役乱搞,直接按律法处置,一点情面都不留。差役们都知道,这两位大人不好惹,规矩定得严,只能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

晚上,宋毅和周杰倾瘫在县衙的破长凳上,看着桌上的律法和劳役账册,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宋毅喝了一口野菜汤,叹了口气:“以前想当贪官,结果现在天天判案、管劳役,跟个清官似的,比以前上班还累。”

周杰倾啃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累点就累点,等以后这里富了,我们躺着都能捞钱,现在不把规矩定死,民心稳住,以后百姓闹起来,我们俩都得玩完。再说,律法是我们定的,解释权在我们手里,以后就算我们想拿点好处,谁能拿律法告我们?”

宋毅点点头,深以为然。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又看向远处正在修建的沟渠,沟渠里的水顺着新挖的渠道流进田里,百姓们正忙着加固田埂,脸上带着笑容。枯宁县的秩序,终于被他们一点点理顺了,民心稳了,规矩立了,接下来,就该兴修水利,盘活那些贫瘠的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