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想要出路,唯有科举010

盛世大贪官

残阳彻底沉入远山,暮色如墨般浸染整片枯树林,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枯树桩,刮得人脸颊生疼。宋毅与周杰倾依偎在背风的树洞里,怀里揣着老瘸子施舍的半块干窝头,指尖还沾着泥土与树皮碎屑,方才定下的科举之约,在这饥寒交迫的绝境里,像是一束微弱却灼眼的光,硬生生刺破了底层求生的麻木与灰暗。

周杰倾将那半块窝头掰成两半,递到宋毅面前,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心底翻涌的期许与忐忑。他看着宋毅沉静的眉眼,压着声音开口,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郑重:“老宋,科举这条路,比我们在荒野刨食、受乞丐头目欺压难上百倍,我们连最基础的笔墨纸砚都没有,连一本完整的书都见不着,甚至连正经的户籍都没有,真的能走通吗?”

他并非动摇,而是清醒地知晓横在眼前的重重难关。在这大明洪武初年,读书识字本就是世家子弟、乡绅寒门的专属,寻常农户尚且难有读书的机会,更何况他们是无籍流民、底层乞丐,连温饱都成了奢望,谈科举、谈功名,在外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周遭的乞丐、流民,但凡听闻他们的念头,只会觉得是饿昏了头、做白日梦,非但不会相助,反倒会肆意嘲讽、百般刁难,甚至会引来李头的忌惮,断了他们仅有的觅食活路。身份的桎梏、物资的匮乏、规则的壁垒,每一道都是难以逾越的天堑,死死堵在科举这条路的入口。

宋毅接过那半块窝头,小口慢慢咀嚼,干涩的窝头在嘴里化开,勉强压下腹中的饥饿。他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向远处小镇的方向——那里有学堂的飞檐,有书生的身影,有他们此刻遥不可及的一切,却也是他们唯一能挣脱底层泥潭、完成终极任务的出路。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犹疑:“走不通,也要硬生生走出一条路来。我们没有退路,除了科举,别无选择。”

这句话,不是空谈,而是基于现实的唯一抉择。

他们是无籍流民,没有田地、没有产业、没有依靠,在这重农抑商、律法森严的大明,经商无本钱,务农无土地,做工无门路,底层乞丐的身份,早已将他们困死在最肮脏、最卑微的角落,永世不得翻身。若一直困在乞丐地界,终其一生,都只能在李头的压榨、饥寒的折磨中苟活,要么饿死,要么被打死,永远不可能接近皇权,更不可能完成让朱元璋赐死的终极任务,最终只能魂断大明,永远回不去现代。

而科举,是大明王朝唯一打破阶层壁垒、让底层之人逆天改命的通道。

洪武开国,朱元璋出身底层,深知寒门疾苦,为稳固朝政、收拢人才,大力推行科举,不拘一格选拔寒门学子,即便家世清贫,只要学识出众、通过科考,便能入朝为官、跻身仕途。这是他们唯一能摆脱乞丐身份、拥有户籍、获得身份地位、一步步靠近朝堂的途径,除此之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想要活下去,想要摆脱底层黑暗,想要完成任务,想要回归现代,他们唯一的出路,唯有科举。

这不是选择,而是必须走到底的绝路。

周杰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被眼前的艰难压得心生忐忑,可看着宋毅眼底不容动摇的坚定,心底的迷茫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攥紧拳头,将剩下的窝头咽下,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不管多难,都要走下去!不就是读书考科举吗?我们一起学,一起熬,总有出头的那一天!”

他本就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熟读古文、诗词、策论,精通繁体文言,比起这个时代的寒门学子,有着天然的学识优势,只是眼下没有施展的条件,没有学习的载体,只能从零开始,一点点筹备。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达成共识,当即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步步为营,朝着科举这条路艰难迈进。

首要之事,是保住性命、积攒体力,保证有足够的精力去学习。

科举之路耗时长久,绝非一朝一夕能成,没有健康的身体、充足的体力,一切都是空谈。他们依旧每日帮老瘸子觅食、守林子,换得一口果腹的吃食,隐忍低调,绝不招惹李头及其爪牙,哪怕被嘲讽、被轻视,也始终忍气吞声,默默积攒每一口粮食、每一丝力气。

他们不再像从前那般,找到吃食便立刻果腹,而是刻意省下一小部分,藏在树洞的隐秘角落,以备不时之需。白天全力觅食,绝不浪费一丝时间,保证每日能摄入足够的食物,维持身体基本运转,夜晚则避开众人视线,偷偷开始筹备读书识字的事宜。

其次,是解决笔墨纸砚的难题,寻找一切可替代的学习工具。

在乞丐地界,笔墨纸砚是比粮食更珍贵的东西,寻常百姓都舍不得购置,更何况是他们这般乞丐。两人从未想过能拥有真正的笔墨,只能就地取材,用最简陋的方式,开启学习之路。

宋毅在枯树林里挑选粗细均匀、质地坚硬的枯树枝,削成笔杆模样,当作练字的“笔”;地面的平整泥土,便是天然的“纸”,用树枝在泥土上书写,写完便用手抹平,反复使用;周杰倾则凭借记忆,将脑海中的基础文字、文言句式,一点点写在泥土上,逐字逐句教宋毅辨认、记忆。

洪武初年的科举,以四书五经为核心,讲究文言书写、策论作答,周杰倾虽精通现代文言,却也要一点点梳理、适配大明的文风与文字规范,不敢有丝毫偏差。每到夜晚,两人便躲在树洞里,借着月光、或是捡来的枯木燃起的微弱火光,一笔一划在泥土上练字、认字,从最简单的繁体大字,到基础的文言短句,一点点积累,从未间断。

有好几次,李头的爪牙夜间巡查,险些发现他们的举动,两人连忙抹平泥土上的字迹,装作熟睡的模样,堪堪躲过盘问。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旦被发现乞丐竟偷偷读书识字,必然会被当成异类,引来杀身之祸——在底层乞丐眼中,读书是遥不可及的事,异类的存在,只会被视作威胁,遭到无情打压。

再者,是打探科举规矩、户籍政策,寻找突破身份桎梏的办法。

无籍流民,是没有资格参加科举的,想要报考科考,必须拥有正式的大明户籍,有乡里举荐、身份备案,这是横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关。两人借着帮老瘸子去镇子边缘换吃食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不敢贸然询问,只能装作无意,偷听镇上书生、百姓的交谈,一点点拼凑洪武科举的规矩与户籍办理的要求。

他们得知,洪武元年的科举,尚未完全步入正轨,朝廷正四处搜罗人才,对于流民户籍,若有乡里乡绅举荐、或是立下微薄功劳,便可落户入籍;镇上的私塾学堂,偶尔会有先生外放,在街边讲学,穷苦学子可偷偷旁听,无需缴纳束脩。

这些消息,如同及时雨一般,给了他们莫大的希望。宋毅当即定下计划,一边偷偷学习文字、研读经义,一边寻找机会接触镇上的私塾书生,偷学更多学识,同时留意落户户籍的契机,绝不贸然行动。

这段日子,两人的生活过得无比艰难,却也无比充实。

白日里,他们是卑贱的乞丐,弯腰觅食、忍辱求生,承受着欺压与嘲讽,只为一口活命的吃食;夜幕降临,他们便成了求学的学子,借着微光,在泥土上反复书写、背诵文言,哪怕腹中饥饿、浑身酸痛,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周遭的乞丐,偶尔撞见他们深夜摆弄树枝、在泥土上写写画画,纷纷投来鄙夷、嘲讽的目光,肆意取笑他们做白日梦、异想天开。

“两个乞丐还想读书考科举?真是饿昏了头!”

“别做梦了,老老实实乞讨活命吧,读书不是我们这种人能碰的!”

“再折腾下去,迟早把命折腾没!”

冷言冷语、百般嘲讽,如同利刃般袭来,可两人始终充耳不闻,从未动摇。他们清楚,旁人的嘲笑,不过是底层之人被苦难磨平希望后的麻木,他们不必在意,只需坚守自己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老瘸子偶然撞见两人深夜练字,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多言,也未曾向外泄露,只是偶尔在换吃食的时候,偷偷给他们多带一小块窝头,算是无声的支持。老瘸子在底层混迹多年,见多了认命的乞丐,却第一次见到这般不甘于命运、一心求学的流民,心底终究是生出了一丝恻隐。

夜深人静,寒风呼啸,树洞中的微光依旧未灭。

周杰倾握着树枝,在泥土上写下《论语》中的短句,一字一句教宋毅诵读、理解,宋毅记性极佳、逻辑清晰,很快便掌握了基础的文字与文言释义,学习进度远超预期。

“老宋,你记不记得,我们在现代上大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大明的枯树洞里,借着月光读书认字。”周杰倾停下手中的树枝,轻声感慨,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却没有丝毫后悔,“以前觉得读书辛苦,现在才知道,能有书读、能有机会拼一把,是多么难得的事。”

宋毅看着泥土上工整的文字,眼底满是坚定:“难得,才更要珍惜。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们能摆脱乞丐的身份,能站到朝堂之上,完成我们该做的事。”

他们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回到那个有家人、有安稳生活的现代。

在这大明洪武初年的底层绝境里,他们一无所有,受尽欺压,前路漫漫,布满荆棘,可科举这束微光,始终照亮着他们前行的路。

他们深知,这条路注定布满坎坷,注定要忍受无尽的苦难与嘲讽,注定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可他们别无选择。

想要挣脱底层泥潭,想要逆天改命,想要完成终极使命,想要回归故土,想要出路,唯有科举。

这是他们在绝境中,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生路。

夜色渐深,树洞中的微光依旧,树枝划过泥土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个不甘于命运的灵魂,在苦难中坚守,朝着那条唯一的出路,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