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镇口的青石板,溢香楼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晃。谢枝跟着樊长玉跨进门槛时,俞浅浅正倚着二楼栏杆笑,素色罗裙衬得眉眼清亮。
“长玉姐姐!谢枝妹妹!”俞浅浅挥着手迎下来,拉着两人往靠窗的雅座坐,指尖点着桌面笑,“我昨儿就盼着今日呢,听说镇上新出的桂花糕,特意留了两份。”
三人凑在一处,从绣活聊到镇上的新鲜事,俞浅浅讲起街边杂耍的趣闻,谢枝听得眉眼弯起,樊长玉偶尔插一句,笑声落了满楼。正说着,楼下传来粗嗓门的嚷嚷,郭屠户醉醺醺地扶着柜台,嫌掌柜的肉价贵,伸手就要掀桌。
“光天化日,欺负人不成?”俞浅浅率先起身,柳眉一竖,“郭屠户,你占了街口的肉摊,如今还来闹事?”
樊长玉也站起身,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神冷了几分。谢枝虽有些怕,却还是往樊长玉身边靠了靠。郭屠户见是她们,酒意醒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老子花钱买肉,关你们屁事!”
话音未落,樊长玉已快步下楼,三两下就将郭屠户按在桌角,俞浅浅也跟着帮忙,夺了他手里的酒壶。郭屠户又羞又恼,却不敢再闹,只能骂骂咧咧地被两人赶出门,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她们一眼,眼底藏着怨毒。
三人相视一笑,又坐回来吃桂花糕,谁也没把那点不快放在心上。直到日头偏西,俞浅浅叫了马车送她们回家,车刚出镇口,突然从路边窜出几个蒙面人,手持棍棒就往车上扑。
“小心!”樊长玉一把将谢枝护在身后,翻身下车,拳脚利落,几下就将几个蒙面人打跑。只剩最后一人,被樊长玉扯着衣领拽过来,掀开面罩——竟是郭屠户!
“是你!”谢枝惊得叫出声。郭屠户脸色惨白,跪地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趁樊长玉不备,他猛地从袖中摸出药粉,扬手就撒过去。
谢枝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樊长玉,自己却被药粉扑了个正着。她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枝枝!”樊长玉目眦欲裂,抬脚就要踹向郭屠户。
就在这时,马蹄声急促传来,谢征和李怀安策马赶到。李怀安翻身下马,快步抱起谢枝,指尖搭上她的脉搏,眉头紧锁:“只是迷药,无大碍。”
谢征红着眼,一棒狠狠打在郭屠户后脑,郭屠户瞬间晕死过去。两人策马护送着谢枝和樊长玉回了家,一进院子,李怀安小心地将谢枝放在床上,谢征揪起地上的郭屠户,厉声逼问:“说!为何要害她们?”
郭屠户迷迷糊糊地哼着:“把她们卖到山里……给有钱人家做妾……”
“畜生!”谢征怒不可遏,攥起拳头,一拳拳砸在郭屠户身上,每一拳都带着滔天怒火,直到郭屠户没了气息,他还在挥拳,众人怎么拉都拉不住。
“哥……”一声虚弱的呼唤响起,谢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谢征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指节血肉模糊,他转头看向谢枝,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作慌乱与心疼,收了手,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沙哑:“枝枝,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枝虚弱地摇摇头,伸手抓住谢征的衣袖:“哥,别打了……我没事……”
樊长玉连忙上前,扶着谢枝坐起身,递过温水:“先喝口水缓缓,迷药后劲大,再歇歇就好了。”
李怀安也取了解药,喂谢枝服下,温声安慰:“放心,郭屠户已被制服,不会再有事了。”
谢征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拳头,满心后怕。他转身看向被绑住的郭屠户,眼底又闪过冷意:“这种恶徒,明日就送官,让他为自己的恶行偿命!”
俞浅浅也闻讯赶来,见谢枝醒了,松了口气,又气又心疼:“这郭屠户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做出拐卖人口的事,官府定不轻饶!”
谢枝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众人,鼻尖一酸,红了眼眶。有兄长的守护,有好友的相伴,有李怀安的温柔照料,她心里暖暖的。
李怀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悄悄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声说:“好好歇息,往后我和你兄长都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谢枝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边的众人身上,驱散了昨夜的凶险与戾气。小院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室的温情与守护,那些潜藏的危险,终究被众人的心意与勇气一一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