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满心娇羞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中的梧桐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谢枝晨起梳洗过后，换上了一身浅粉色襦裙，正坐在石桌旁，慢慢剥着李怀安一早买来的核桃，打算等会儿寻机会给对面的兄长送些过去。

院门没关严，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窜了进来，扎着两个蓬松小揪揪，手里还攥着一朵小野花，正是樊长宁。

“谢枝姐姐！”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冲到谢枝面前，仰着圆圆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我来找你玩啦！”

谢枝看着眼前软萌可爱的小姑娘，眉眼瞬间柔了下来，放下手里的核桃，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软：“长宁怎么过来啦？快坐。”

“赵大娘和姐姐在做饭，姐夫在收拾院子，我就偷偷跑来找你玩！”樊长宁毫不怯生，直接蹭到谢枝身边坐下，把手里的小野花递到她面前，“姐姐，这个给你，好看！”

“谢谢长宁，真好看。”谢枝接过野花，放在鼻尖轻嗅，笑意盈盈。

不一会儿，李怀安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碟刚洗好的野莓，放在石桌上，都是镇上农户刚摘的，鲜红饱满。“刚买的野莓，清甜解渴，你们吃。”他说话时，目光自然落在谢枝身上，带着浅浅的温柔，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恪守着分寸。

樊长宁抓起一颗野莓塞进嘴里，吃得满脸都是汁水，谢枝笑着拿出帕子，细心地替她擦拭嘴角，动作温柔又耐心。李怀安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嬉闹，偶尔帮着递上帕子、收拾果核，小院里满是轻松的童趣，连日来因身份、恩怨带来的紧绷感，消散了大半。

两人一少一幼，嬉闹声不断，樊长宁缠着谢枝给她讲京城的花灯、街边的糖画，谢枝柔声细语地说着，李怀安便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时光过得安稳又惬意。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樊长玉端着一碟蒸糕，谢征跟在身后，一同走了进来。想来是樊家长辈不放心小女儿，又想着邻里走动，特意送吃食过来。

“长宁，不许胡闹打扰谢枝姐姐。”樊长玉看着院里嬉闹的女儿，轻声叮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谢征也迈步走进院中，目光先落在谢枝身上，见她神色轻快、玩得开心，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扫过一旁的李怀安，神色依旧淡淡，却也没有了往日的凌厉敌意。

樊长玉将蒸糕放在石桌上，笑着说道：“家里刚蒸的米糕，给你们送些尝尝。”

谢枝连忙起身道谢，樊长宁却趁着众人说话，爬到石凳上，小眉头一皱，小大人似的看向李怀安，又看向谢枝，脆生生地开口，声音清亮，满是孩童的天真无忌：

“李大哥，你是不是喜欢谢枝姐姐呀？”

一句话落下，整个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谢枝正端着水杯，闻言手猛地一抖，杯中的水险些洒出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僵在原地。她低着头，长睫疯狂颤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窘迫得不知所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怀安也猛地一怔，温润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平复，可耳尖还是悄悄泛红。他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樊长宁，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羞得抬不起头的谢枝，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温和地看着小姑娘，不置可否。

一旁的樊长玉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羞窘的谢枝，忍不住捂唇轻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打趣，却也没有戳破，只当是孩童玩笑。

谢征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眉头微挑，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怀安，带着几分兄长的审视，却又碍于场合，没有发作。可看着妹妹满脸娇羞的模样，他心里清楚，李怀安对谢枝的心意，早已藏不住，而自家妹妹，对李怀安，也并非毫无情意。

樊长宁见众人都不说话，只当自己说中了，又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可是姐夫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一直陪着她，给她买好吃的，对她好呀！李大哥一直陪着谢枝姐姐，还给姐姐买糖糕、买衣服，就是喜欢姐姐对不对？”

这番话，更是让谢枝羞得头都快埋进胸口，指尖攥得衣角发皱，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耳边嗡嗡作响，满是小姑娘天真的话语，还有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李怀安终于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悸动，轻轻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拿起一颗野莓递给樊长宁，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长宁快吃野莓，不然一会儿就不甜了。”

樊长玉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拉过樊长宁：“这孩子，净说些胡话，快别打扰你谢枝姐姐了。”

谢征也收敛了神色，看向羞得无地自容的谢枝，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维护：“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长宁，跟我走。”

樊长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樊长玉牵着手，临走前还不忘对着谢枝挥挥手。

两人走后，小院里只剩下谢枝和李怀安，气氛变得愈发缱绻羞涩。

谢枝依旧低着头，脸颊的红晕迟迟没有褪去，心跳依旧急促，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樊长宁的话，满心都是羞涩与悸动，久久不能平复。

李怀安坐在一旁，看着她娇羞不已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给了她足够的缓冲空间。

阳光依旧温暖，院中的野莓还带着清甜，童言无忌的一句话，戳破了两人心底隐秘的情意，让这份克制的温柔，多了几分明目张胆的娇羞与缱绻，在小小的院落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