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在林星辞的手机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刚结束一门选修课，正瘫在椅子上刷视频，指尖划过一个标着“突发新闻”的推送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屏幕上的主播语速急促，背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建筑——辰星科技有限公司的研发楼，此刻正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镜头扫过之处，墙体有明显的坍塌痕迹，几个穿着急救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深色的血迹在浅色地面上格外刺目。

“……现场情况紧急，据初步了解，事故发生于今日上午十点十七分，辰星科技有限公司研发楼三层突发结构坍塌，目前已有多名人员受伤，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林星辞的手指开始发抖，视频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辰星科技”“坍塌”“受伤”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撞来撞去。沈宴今天上班，他早上出门前还说过，下午要去三楼的实验室调试新设备。

“……我们来采访一下现场目击者张某某。”

画面切到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脸上还沾着灰，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太突然了！当时我在隔壁办公室，就听‘轰隆’一声，天花板直接往下掉！好多人没反应过来……还好沈工他们那组昨天把重型设备移到一楼了，不然……”

林星辞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呼吸瞬间滞住。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响亮，震得耳膜发疼。

视频还在继续报道，说工程师们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组织疏散，有几位还留在里面搜救被困人员。林星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视频的，只觉得指尖冰凉，点开通讯录时，手指好几次按错了号码。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依旧是忙音。

图书馆的空调吹得人发冷，林星辞却觉得浑身发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引得周围人侧目，他却顾不上这些，抓起背包就往外面跑。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出发前沈宴检查车胎的样子，是他泡泡面时溅到嘴角的汤汁，是他在山里蹲下来给自己包扎伤口时认真的侧脸……还有那天夜里，自己攥着他的手，在梦里喊出的那个词。

“别有事……”林星辞一边跑一边念叨，声音发颤，“沈宴，你别有事……”

校门口的出租车很难打，他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辰星科技的名字，忽然很想回到七天前的那辆改装车里，回到沈宴从侧面抱着他，说张阿姨塞了半箱零食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阳光正好，一切都还安稳。